裴彥辭冷著臉走了過來,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沈易巍。
沈易巍踉蹌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幸虧身手敏捷牢牢抓住了牆角,這才穩住了身體。
「師兄,你沒事吧?」
宋含溪剛要過去查看,裴彥辭就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他的表情似乎變了,不像是方才那樣的調笑,隱隱帶著些蓄勢待發的意味:「他有沒有事,關你什麼事?」
宋含溪也來了火氣:「我要做什麼,又關你裴總什麼事?」
「宋含溪,」裴彥辭的聲音越發的冷峻:「我是你的丈夫,你確定要在我面前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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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溪冷笑,「沒在你面前的時候我也沒少拉。」
裴彥辭的眼神驟然間陰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宋含溪皺著眉想要繞開他,可裴彥辭打定了主意不讓她過,無論她怎麼折騰,門口都被這堵叫做裴彥辭的牆牢牢堵著。
她抬起頭看他,微微扯開一個笑意:「我再說一遍,你聽清楚了。你沒在的這三年,我沒少跟男人拉拉扯扯,他們還來過你買的別墅,睡過我們的婚床,你——滿意了嗎?」
「宋!含!溪!」
裴彥辭目眥欲裂,眉宇間醞釀著風暴:「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宋含溪抱著手臂,也學了他剛才那招:「你讓開,我心情好了就告訴你是真的假的。」
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沈易巍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裴總,你一句話都不說一走就是三年,含溪這些年吃了很多苦……」
裴彥辭猛地回頭:「姓沈的,含溪也是你叫的?!」
沈易巍好心勸架,卻被裴彥辭威脅,他也有些慍怒,但依舊保持著很好的風度:「宋含溪是我的師妹,我們師從同一個導師,不只是我,同門還有其他師兄師姐也這麼叫她。含溪是她爸爸給她取得名字,不是你裴總的專屬,你叫得,別人也叫得。」
「不用跟他廢話,」宋含溪重重推開裴彥辭,側身走了過去,拉著沈易巍的袖子就走:「我們去你辦公室說。」
沈易巍被拉著離開了,可總覺得後背上有一股森冷的寒氣。
他回頭,對上了裴彥辭犀利的目光。
沈易巍的辦公室在七樓,宋含溪來過,輕車熟路。
本來她下班就晚了一會兒,現在辦公室的其他人都出去了,沒有人。
沈易巍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想了想,還是打開了,把門開到最大。
宋含溪拉了個椅子過來坐著,疲憊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頸椎,裡面嘎巴嘎巴響。
她餘光里看到了沈易巍關上門又打開的動作,問道:「師兄,你還打算給他留門啊?」
沈易巍把手裡的保溫飯盒輕輕放在她面前,一層一層的打開,鋪開在桌面上:「雖然我們兩個光明磊落,但是畢竟男女有別,還是開著門吧,不然對你的聲譽不好。」
宋含溪心裡划過一絲暖流:「謝謝師兄。」
沈易巍輕笑:「這本來就是一個成年男人應該考慮到的問題。喏,我燉的湯,還熱著,你早上估計都沒吃早飯,快喝點。」
宋含溪喝了一口湯。
沈易巍還在上學的時候就是煲湯的高手了,靠著一手廚藝把從教授到學弟都收服的服服帖帖。
老教授喝的鬍子一翹一翹的,打趣道:「你這一手好廚藝啊,誰將來要是嫁給了你,得多享福啊!」
沈易巍只是淡淡地笑著:「人家女孩子願意嫁給我那是我的福氣。」
「不過你做飯也得注意點安全,尤其是手,我們醫生最金貴的就是這一雙手了,要是受傷了前途就得完蛋。」
沈易巍想了想說:「我是麻醉師,手燙了也不要緊,不影響給藥。還是含溪的手更寶貴一些,她做介入手術都是精細活兒,一點傷都不能受。」
老教授畢竟是老人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正在跟男朋友聊天滿臉幸福模樣的宋含溪,悠悠地嘆了口氣。
宋含溪不察,還問了一句:「教授你嘆什麼氣啊,師兄的湯這麼好喝,難道也不合你的胃口?」
老教授卻說:「你快點喝,光顧著聊天,湯都快冷了,浪費你師兄一片苦心。」
「哦哦,我這就喝。」
滴滴——
她的手機又響起來,應該是她男朋友回消息了。
宋含溪抱著湯碗直接一飲而盡,頗有些豬八戒吃人參果的意思,只求快速喝完,然後去看男朋友說了什麼。
沈易巍一貫是體面又溫柔的,只是笑了笑,把她用過的碗收了回來,其餘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過往那些記憶……
沈易巍也覺得有些感慨。
那時候他也難以避免會有些陰暗地小心思,想著他們以後要是分手了,宋含溪就能看到他的好了。
可這三年下來,他們的確是已經快要分崩離析了,他卻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沈易巍也拉了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你剛剛說那些話……我知道你說的是那些小偷和劫匪,但裴總聽起來就是另一層意思了。你何苦這麼詆毀你自己呢?」
宋含溪用勺子攪了攪湯水,眼神低垂:「我只求他趕緊跟我離婚,我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他要是對我失望了更好,以後大家都清淨。」
「可你是個女孩子,名聲不要了?」
「要來幹什麼?去立貞潔牌坊嗎?」宋含溪反問:「我不需要。」
沈易巍深吸了一口氣:「也好,如果這樣能讓他徹底死心,也算是長痛不如短痛了。」
宋含溪微微笑了笑:「師兄,還是你能理解我。」
沈易巍笑的有些無奈:「我不理解你還能怎麼辦?我們這麼多年在一起……」
宋含溪聽到這話,微微有些詫異的抬起頭看他。
「在一起治病救人,」沈易巍說:「也算是有共同理想的,所以你的一些想法我也能get到。」
宋含溪往後靠在座椅靠背上,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用手按了按太陽穴。
沈易巍站了起來,走過去幫她按了按頭頂的穴位:「你怎麼累成這樣?」
「別提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等這周休息了,好好補個覺。」
「嗯。」
沈易巍看著她因為自己的按摩逐漸舒展的表情,心裡微微起了些漣漪:「含溪,你離了婚之後,怎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