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的懸掛系統,只是單純地吸收這些衝擊力,將其轉化為熱能白白浪費掉。
但沈宴舟的設計。
卻能夠將賽車在沙漠中劇烈顛簸、避震器瘋狂壓縮回彈時產生的巨大動能!
通過一套極其複雜的微型機械轉化裝置,瞬間轉化為電能!
然後,將這些電能儲存在固態電池中。
從而,為賽車的混動系統,提供源源不斷的補償動力!
只要這套系統研發成功,江漓的戰車在沙漠裡,就等於擁有了一個永動機!
這項革命性的技術一旦問世,將徹底顛覆整個越野拉力賽的格局,把那些歐洲的傳統燃油車隊遠遠地甩在身後!
經過了無數個日夜的測算和畫圖。
這天深夜,沈宴舟終於完成了這套系統最核心的藍圖設計。
他趴在工作檯上,看著那幾張畫滿了密密麻麻數據和精細結構的圖紙。
他那張被口罩遮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苦笑。
「阿漓……有了這個……你一定能贏……」
沈宴舟因為太累了,剛做完一次腿部手術的身體實在撐不住,他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然而。
他並不知道。
這套價值無法估量、足以改變賽車史的絕密圖紙。
卻被一雙躲在暗處、貪婪的眼睛給盯上了。
「向風而行」車隊的中層管理團隊裡,出了一個內鬼。
這個人名叫孫強,負責車隊的日常採購。
孫強早年因為賭博,欠下了巨額的高利貸,走投無路。
剛好,一家資金極其雄厚、而且為了贏不擇手段的日本著名賽車製造廠,暗中盯上了江漓車隊。
日本廠方知道江漓收購了固態電池,也知道車隊裡有個神秘的改裝高手。
他們暗中買通了孫強,許諾了極其豐厚的報酬,讓他一定要把那套核心技術偷出來。
這天凌晨兩點。
車隊基地突然拉響了刺耳的火警警報。
雖然很快查明只是線路短路引起的誤報,但這短暫的幾分鐘混亂,卻給了孫強絕佳的機會。
趁著所有人都跑出大樓,連沈宴舟也瘸著腿去查看消防通道的空隙。
孫強悄悄地用偷配的鑰匙,潛入了沈宴舟那間位於防空洞裡的地下實驗室。
他心臟狂跳,滿頭大汗。
他跑到工作檯前,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張還沒有完全定稿的核心藍圖。
孫強掏出藏在袖子裡的微型攝像機,「咔嚓咔嚓」,用極快的速度將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數據,全部偷拍了下來!
拍完之後。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鐘,把圖紙按照原樣放好,像個幽靈一樣溜出了實驗室。
他已經和日本廠方的商業間諜約好了。
就在今晚!
在漢州郊外一個隱蔽的交接地點,以兩千萬美元的天價,把這份關乎車隊命脈的資料賣給日本人!
……
凌晨三點。
消防警報解除。
孫強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但是,他太低估了一個經歷過大起大落、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的男人。
他對周遭一切事物的極度警覺和近乎病態的偏執。
沈宴舟拖著殘腿回到了地下實驗室。
他走進門,只是在工作檯前站了不到三秒鐘。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冰冷!
被動過了!
桌上的圖紙被動過了!
雖然孫強已經儘量把圖紙擺回了原位。
但沈宴舟是個對機械公差有著變態級直覺的瘋子。
他清楚地記得,他離開前,圖紙的左下角,距離桌子邊緣那道劃痕的距離是三厘米。
而現在。
這張圖紙的位置,相比他離開前,向左平移了不到兩毫米!
對於普通人來說,兩毫米根本看不出來。
但在沈宴舟眼裡,這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明顯!
核心機密泄露了!
沈宴舟的心臟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有大喊大叫。
也沒有立刻拿出手機向江漓匯報。
他太了解江漓了。現在正是備戰「火之環」最關鍵的衝刺時刻。
江漓每天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如果在這個時候告訴她核心技術被盜,不僅會徹底打亂她的全盤計劃,更會擊潰她的信心!
他不能讓她分心。
他闖下的禍,他自己來解決!
沈宴舟深吸了一口氣,坐到電腦前。
他利用這大半年來在修理鋪學到的那些三教九流的黑客技術,迅速敲擊鍵盤。
他沒有通過正規的安保系統,而是直接黑入了車隊內部隱藏的監控線路。
很快。
他鎖定了監控畫面里,那個在火警期間神色慌張、形跡可疑的孫強!
通過追蹤孫強的手機定位。
沈宴舟發現,孫強的信號正在飛速向漢州郊外移動。
當晚。
天空中下起了瓢潑大雨。
漢州郊外,一個廢棄的汽車拆解廠內,到處都是生鏽的廢鐵和積水。
廠房深處。
孫強手裡死死地捏著一個裝有絕密資料的黑色U盤,滿臉貪婪的笑容。
在他的對面,站著兩個穿著黑色雨衣、神情冷酷的日本商業間諜。
其中一個間諜打開一個銀色的密碼箱,裡面全是花花綠綠的美金。
「兩千萬美金,查收一下。U盤給我。」日本間諜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孫強咽了口唾沫,正準備伸手去接錢,交出U盤。
就在這交易即將完成的致命瞬間!
「轟隆隆——!!!」
一道極其刺眼的汽車遠光燈,突然像一把利劍,劃破了雨夜的黑暗!
緊接著。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輛從報廢場裡撿來的、渾身都是鐵鏽、連車門都沒有的破舊皮卡車。
像個不要命的鋼鐵怪物一樣!
直接撞爛了廢舊工廠那扇厚重的鐵皮大門。
帶著漫天的水花和火星,轟鳴著沖了進來!
皮卡車一個極其粗暴的甩尾,硬生生地橫在了孫強和那兩個日本間諜的中間,攔住了他們逃跑的去路。
車還沒停穩。
沈宴舟穿著那身破爛的藍色工作服。
頭上戴著鴨舌帽,臉上捂著黑口罩。
他拖著那條畸形的殘腿,從沒有車門的駕駛室里跳了下來。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足足有一米多長、沾滿黑色機油和乾涸血跡的重型液壓剪!
漫天的大雨澆在他的身上。
沈宴舟沒有任何一句廢話。
他站在泥水裡,微微佝僂著背。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三個身強力壯、手裡已經掏出武器的間諜。
眼神中。
透著一股為了守護江漓的心血,寧願把這條命交代在這裡,寧願玉石俱焚的瘋魔與狠厲!
廢棄的汽車拆解廠里,暴雨傾盆。
雨水順著千瘡百孔的鐵皮屋頂灌下來,砸在滿地的廢銅爛鐵上,濺起一團團黑色的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