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氅下,溫妙微微側著臉避開衣料摩擦。但因跑馬顛簸,她的面頰時不時便會蹭到秦珩胸口。一陣暗沉的香氣縈繞不絕。
秦珩自然也察覺的到。此刻跑馬在東郊野外,向左上了官道是溫家,向右跑馬一刻再往西去便是西樵別院,他恨不能立刻調轉馬頭,將人帶到自己的住處去。
從此朝夕相伴,同進同出。
低頭去看大氅之下的起伏。她在他懷中一動不動。但看她這兩日面對自己幾番臉紅面熱,他不信她心裡沒有他。
唇角難忍的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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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她的,他自是不願意強迫她任何。
但要不了多久,等一切事畢,他就能跟她每日挨在一起了。
氅下溫度與外面簡直天差地別,仿佛挨著一座火爐,秦珩終年熏衣的冷香愈發濃烈。溫妙覺得有些難以呼吸,踟躕片刻,還是輕拽了拽他衣襟。
秦珩猝然低頭,隔著大氅問她。「怎麼了?」
「有點熱…」
溫妙一面說著,一面將頭鑽出來。
「呼…」
冷風瞬時撞到臉上,涼氣爭先恐後往她鼻間撞。嗆的她咳了兩聲。
「再堅持一會,就快到了。」
溫妙只好又鑽了回去。
但她察覺馬速卻慢了下來,漸漸的又停下。
馬匹原地踱著步。就聽秦珩問她,「你回去必須得熱水沐浴。」
溫妙再次鑽出大氅看他,眼中有些為難,只說,「無妨,已經幹了的。」
實則時辰太晚,廚房早就下值了,誰會給她特意備著熱水。
秦珩自是想到這一點才會如此問她,沉吟一瞬,竟是不等她同意,立刻調轉了馬頭往西樵別院去。
「去我那,我再送你回來。」
「何必這樣麻煩,不必的殿下!」
「你不是要做青冠仕女麼?屆時真生病了,怎麼扛得住考試?」
溫妙話聲一窒,又見馬兒已奔跑起來,心道便隨他去吧。尤其身上一身潮味,明日還要去參加春日宴,確實難登大雅之堂。
「多謝殿下。」
秦珩滿意極了,怎麼會想到真的能將人帶回自己的住處,卻又暗罵自己早怎麼沒想起來。若就這樣把她送回了家,萬一真病了怎麼辦。
大氅下,溫妙咬唇等著,只盼能快些到了地方才好。耳中一時只有馬蹄奔跑之聲,眼前一片黑暗,只後背與臉側不住與他輕碰著,令她覺得難忍極了。
總算等到了地方。有此起彼伏的聲音喊他殿下。
馬兒踢踏著漫步到了院中,秦珩將大氅解下,下了馬又去接溫妙。
溫妙見院中寂靜,走到屋中卻見桌上一應物品齊全,有巾帕香膏、衣裙香露…
不需多想,便知四空二人已提前打發了僕從。
秦珩將大氅隨手拋在一旁,帶她往左側的浴房去。
「水是活水溫泉,浴池每日有人清洗。你不需有顧慮,慢慢洗,不要著急。我就在外面。」
溫妙頷首,道:「叨擾了。」
秦珩站定,看她抱著東西拘謹的走進浴房。嘴上道:「不需客氣。」
心裡卻道,下次再來,她就不會如此拘謹了。
今夜稍冷,浴房水汽比之上次來時更加厚重,溫妙站在池邊,忍不住回頭去看,屏風將視線阻隔,也並不能再聽見外面的動靜。
垂首解開衣裳,一身潮濕的裙子總算剝離堆疊在腳邊。緩步走進浴池,溫熱的水流很快將她包裹。
沐浴可謂是一件極致享受的事情,溫妙靠在池壁輕輕呼氣,卻又不想耽擱太久時間,眼看就快到了寅時,再晚些府中就該有人活動了,屆時被人瞧見她在牆上行走,真就要炸了鍋了。
抬手取了池邊澡豆開始快速清洗。不過一刻鐘就從池子裡起身。待去拿托盤裡的衣裳,便見最上面擺著的一件胸衣。
溫妙面上一熱,不知他剛才看見了嗎。
急急忙忙將衣裳穿起,這才發覺這衣裙面料價值不菲,貼身卻不沾身,柔順又舒適。
頭髮絞了半干,溫妙將自己的衣裳疊好抱起,抬腳出去,就見秦珩正坐在那張躺椅上輕輕的晃。
仿佛從她進去他一直就這麼盯著浴室門口,她一出來便對上他的視線。
「殿下…」
溫妙微怔一瞬,下意識叫他,又接道:「多謝殿下費心準備,改日我再送來一套一樣的衣裙。」
秦珩蹙眉,從躺椅上不急不緩起來,「送來給誰穿?」
溫妙訝然,不知怎麼回答他。卻見他笑了一聲,又自旁處取來一隻木盒,「打開看看。」
溫妙接道手中打開,就見是五隻一指長的銅箭。箭身光亮,可見用料上等,箭頭十分鋒利,做工亦是上乘。
「這幾支箭是我命人加緊打造的,你先拿去用。只是你自己要千萬當心,不要傷到自己,這箭一旦發射,劍身還會觸發機關彈射出內里的箭針,針上有毒,能讓人十步之內斃命。」
溫妙震驚看著這幾隻銅箭,卻聽他又接到:「你那隻白玉簪,就沒發現什麼妙處?」
溫妙不解看他。
秦珩淡笑,「回去仔細看看就知道了,時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也不要覺得拿了我的東西承了我的情。我們不是合作關係麼?」
溫妙垂眸看著手中東西。
不論是衣裳還是箭矢,他的心意難以掩蓋,她怎麼會不知道。
眼眸輕垂著,她將盒子抱在胸前,又忽然抬眼看著他的雙眼,「改日我給殿下繡一個荷包可好?」
果然見他面色微怔,眼中很快又訝然帶了笑意。
「當真?」
溫妙垂眸掩去笑意,道:「怎會有假?不知殿下喜歡什麼顏色?」
「隨你。」
秦珩可謂滿意極了。卻見時辰太晚,只得快些將她送走。
這一路不知怎麼就這麼快,到了溫妙屋前,秦珩面有失落,口中卻很周全,「明日的宴席你多留心,有什麼事便譴三寥去找我。」
「殿下也去?」
秦珩點頭,「事關父皇,必是要去的。」
溫妙頷首,忙道:「那殿下快些回去,大概也睡不成多長時間了…」
「無妨,你快些歇息吧。」
再說下去當真是一會也睡不成了,他倒是無妨,只怕她身子受不住。
見溫妙進了屋,秦珩不再耽擱,翻快馬往西樵別院去。一路冷風似乎也不比先前寒涼。竟是讓他有些神清氣爽之意。
屋中已有人備好換洗的衣裳,他快速剝去一身潮衣,卻在邁入浴池之時有些僵住了動作。
這浴池,她方才正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