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匆匆到了花廳時,看見溫嵐幾人正站在檐下,去通傳的婆子正回來說到馬車已經套好了。
溫妙不動聲色上前,問道:「不是在花廳幫 大姐姐選衣裳嗎?」
溫甄瞥她一眼,得意道:「進宮非同小可,怎可能再像往常那樣輕視,今日母親可是要帶大姐姐去玲瓏莊定製成衣呢。」
溫妙不知玲瓏莊是個什麼地方,但見溫甄如此得意,也猜到那地方非同一般。只是她的計劃便因此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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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旁站定,合蘇心急低問:「夫人要帶大姑娘外出,怕是不會帶著姑娘。」
溫妙心中也隱隱覺得不好。林香蘭常說她不穩重,外出挑選衣裳首飾的時候向來不帶她。
今日便沒了下藥的機會。
唇間輕輕吐出口氣,她也只得無奈道:「那便只能等明日再伺機而動。」
合蘇卻更覺心憂,「姑娘與那幾位很少往一塊湊,如今沒了這選衣裳的機會,再挑時候專門去她們屋中…怕是一出事就要遭他們懷疑了…」
兩人說話間就見林香蘭款步而來,溫妙指尖輕推合蘇,立刻將人擋在身後不再說話。又同溫嵐三人一起迎了上去。
到了林香蘭身前,溫妙正要行禮,就被林香蘭牽了手拉到身前,她面上笑顏如花,與溫妙道:「咱們今日一起去給你大姐姐挑進宮的衣裳。你要好生幫姐姐相看。」
溫妙驚愕抬眼,怔了一瞬才道,「是。」
看得出林香蘭心情頂好,更是沒成想,這次竟要帶她一起。實在是機會難得。
轉眼看見被溫嬅溫甄簇擁的溫嵐。發覺她更是春風滿面一般,雖笑的嬌怯,卻難掩得意。
「聽說玲瓏莊裡是個女掌柜,她制的衣裳別出心裁,除了貴些,沒一點毛病。」
溫甄聽著溫嬅說話,接道:「哪裡是貴一些,簡直是貴了好多,便是宮裡的貴人也時有過去裁衣,母親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小丫頭!敢消遣母親了?!」
溫嵐輕斥一聲,幾人頓時笑作一團。林香蘭也被她三人逗笑:「只盼你們大姐姐能得貴人青睞,等你們若是都能進宮,母親便給你們一人做一身玲瓏莊的衣裳。今日,你們可要好好替你們大姐姐挑選。」
溫嬅溫甄齊齊道:「是母親!」
林香蘭又道:「先不急著高興,玲瓏莊常有高官家眷,你們今日要多留意,守好規矩,也看顧好你們大姐姐。」
溫嬅笑道:「母親安心,咱們向來是有分寸的。」
溫妙微微垂眼,等林香蘭與溫嵐上了馬車,溫妙才隨在溫嬅溫甄后面上了第二輛車。
馬車轔轔,溫嬅溫甄兩個便湊在一起興奮的討論玲瓏莊。
雖從林香蘭話中能想像到這是奢侈地界,卻直到溫妙站在玲瓏莊的大門外,才明白了她們的興奮來自何處。
玲瓏莊不同於其它鋪面,而是真真正正的一處莊子。建在郊外之處、占地很大。內里分了好幾處別院,每處都各司其職,有專門織布的,有專門的染色的,有專門刺繡的…更有挑選成衣之處。
而其最具特色的,便是客人可以參觀每一道工序,在不同院中挑選面料、做工、顏色…
莊中的賣貨娘子此時先領著林香蘭一行往織布院去。
甫一進去,眾人就被那一匹懸在空中閃著綾光的面料吸引了目光 。
「好漂亮的面料,還未染色,就有這般光彩?」林香蘭讚賞問到。
那位喚做妤好的娘子笑回:「這是雲光錦,由蠶絲與茱花絲合織的,因茱花絲天生光滑,故而織成了面料便會有水光斑駁一般的效果。只是這茱花絲難得,一畝地只出十斤絲,又十分脆弱易斷,織就這麼一匹面料,要半年之久。」
林香蘭聽罷不住點頭讚賞,「哎呀呀,不愧是玲瓏莊,你們掌柜娘子當真是玲瓏巧思,才能制出這麼多別致面料。想來這布料不便宜,不知若為我女兒做身衣裳需要多少銀錢?」
妤娘子卻歉意笑道:「實在抱歉了夫人,這批面料已被國公府那位縣主定下了。七月底交貨,如今就差顏色沒染好,實在騰不出多的了。夫人不若挑挑別的?」
溫嵐聽罷覺得可惜,林香蘭也搖頭嘆息道:「也罷,那便日後再說吧。」
一面往裡走去,一面又問道:「國公府那位縣主不就是剛從泌陽回來那位。」
說到這又看向身後溫妙,「可是李紋錦的姑母?」
溫妙道:「正是。」
隨即便聽林香蘭低低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溫妙自小跟李紋錦交好,母親雖常常不許她外出,但每每李紋錦相約,卻也不好駁回,故而溫妙知道,母親對李家向來是不合心意的,不過是礙於李家官高不好得罪罷了。
也顧不得再想這些,此時指尖捏緊袖中瓷瓶,溫妙目光盯向溫嵐,亦步亦趨跟上了幾人。
坊中兩側林列了各種樣式布匹。一行幾人頓時來了興趣,溫甄溫嬅兩人時不時拿起架上料子往溫嵐身上比劃。
待挑過半數,忽聽哎呦一聲,是溫嬅被一匹堆在地上的料子絆了腳,險些摔倒。
溫甄眼疾手快,彎腰一把將她扶住,又笑她挑花了眼都不知道看路。待兩人站穩了身子往前走去,溫妙卻眼尖的看見溫嬅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抬眼看去,她幾人注意全落在布料之上,沒人發現帕子丟了。
溫妙緩步上前將那帕子撿到手中。
又看了眼走在前面認真挑選的幾人。袖中指尖撥開瓷瓶,將藥水抹在了那方手帕上。
不過一瞬功夫,垂眸去看,那繡花之上若隱若現的一點濕潤漸漸滲進布料。溫妙將瓷瓶收好,望向溫嬅背影。
「二姐姐,你的帕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