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聽他這樣問自己,喃道,「我不知道 ,從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現在算來,便是從殿下離世起,我便常做噩夢,那時只聽得見殿下說話,卻從未能撥開那片雲霧,直到…前幾日,突然就到了這裡。殿下,我們,我們從前可曾見過?」
秦珩搖頭,這幾日他也回憶過,但生前確實不曾見過她。
兩人同樣陷入深思。不明白為何素昧平生的兩人會有這般牽扯。
默了許久,溫妙只得拿出安慰自己的話去安慰他,「許是溫家尚不該絕,殿下還未了斷心事。所以才讓我在這裡見到殿下,等殿下將一切安排妥當,一定就能離開這裡了。如此,便就先做好眼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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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聽她說完,眼神詢問看她。
溫妙頓時明白,忙又道:「我已經有了法子,如今就差銀子去多買些藥材。」
「你要用藥?」
溫妙頷首,「是一本奇書上看的方子,能令人身現燒傷之態,但若用醋洗過,便能完好如初。」
「竟有這樣奇效之藥?」秦珩微微眯眼,覺得這方子似乎有些熟悉。
溫妙頷首,「我已然試過,確實可以,就是造價太高,花光了我所有私房錢,才做出來一丁點。」
秦珩又想起她方才說自己不貪心的憨態,挑了挑眉,「倒也不枉你費心思。銀子我給你了,再不必憂愁 。」
溫妙道:「倒也沒花太多心思,多虧了那本奇書,我不過挑了其中一個方子試驗便成功了。那上面還有許多奇方,若我以後用得上,必要依次試過。」
秦珩忽道:「那書可叫奇術記要?」
溫妙不可思議看他,「殿下怎知道?」
秦珩暗道怪不得方子耳熟。:「這書便是我說的那位神醫寫的。我手中有一本,是謄抄的原卷。但我曾聽他說過,除此一本,再無其他。你又是從哪得的?」
溫妙心中只覺自己運氣太好,僅有兩本,自己便得了一本,這書簡直是寶貝。
一時忍不住笑道:「我不過是在書局偶然所得,那書破的很,店主見我買的書多,便送給了我。而我這本怕就是原本,其中不少章頁印了『問心』章印,殿下說的那位神醫可是叫問心?」
「他叫轅屈楚,字問心,你說的不錯,若有章印,應當是原本,那書兩年前他就丟了。」
溫妙謙虛道:「他若還要,等我謄抄一遍還他也可…」
說著眼前有些發暈,她又忙道:「我要醒了,稍後我就去提銀子拿藥。殿下等我的消息…」
秦珩如今也已習慣她的忽然而至,又忽然不見。此時面無表情看了眼重新歸於寂靜的地宮。
說來也怪,每當她來了,他便覺得自己仿佛又有了氣息一般,而她消失不過片刻,四周便好像漸漸被冰凍凝結,無形的冰冷又慢慢將他禁錮。
不知想了些什麼,唇角漸漸顯出鋒利的弧度。許久之後,指尖敲擊,重新發出清脆響聲。
許是這幾日提心弔膽從未歇息過來,溫妙這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梳洗過後只覺神清氣爽,唯獨那樁要緊事懸在心頭叫她著急。可惜她少有機會出門,又怕時不待人,耽誤了大事。
溫妙坐在窗前沉思半晌,實在想不到如何能說服林香蘭許她外出。正憂愁,就見前幾日李紋錦下的帖子正放在窗沿。
心念微動,一個主意忽然躍入腦中,溫妙心想,似乎可以用這舊帖冒充新帖試試。
這樣想著,溫妙只覺一時間心跳加速。
又猶豫許久,卻也當真想不出其它辦法,暗道只能闖上一把。隨即便取了那帖子開始修改。
好在李家富裕,即便是這樣一張帖子,用的也是上好的紙張,不僅厚實,還帶著薰香。
她用裁刀輕輕剮蹭,不多費力便除去了大部分字跡,又用了半刻功夫,總算仿的八九不離十,若不細看,當真是看不出破綻的。
合蘇見她忙了小半日,總算看清楚了那帖子上的內容。又聽罷溫妙打算,立時連連搖頭,嚇得說話都結巴起來。
「姑娘是瘋了不成,若夫人看出這帖子是假的,必定又要罰的!」
說著又不住擺手,「不不不,怕不是罰那般簡單,恐怕要動家法的…」
溫妙如何沒有擔憂,自起了這念頭,她便沒停過心慌。可又有什麼辦法。斟酌許久也只能如此。
「左不過就是被打一頓…」
不等合蘇再阻攔,她已是拿著帖子往林香蘭屋中去了。
「不成啊姑娘!你還是想想別的法子…」
合蘇想攔,卻見溫妙一臉堅毅,哪裡容得她阻礙。腳步微怔,叫她經不住奇怪,跟了溫妙這許多年,倒好似頭一次見她這般要豁出去。
這幾日究竟是怎麼了?
她心中疑問,也只得跟上溫妙。
溫妙去時林香蘭方用了一盞茶,嫌棄沏茶的水不夠甘醇。正發脾氣,合蘇暗道機不逢時,恐怕要露餡,這樣想著,兩股戰戰起來,抬頭,卻見溫妙不慌不忙行過了禮。
「那位縣主從前就是個招搖人物,如今才回來多少時日,又要日日做宴?竟是半點沒有長進。」
溫妙聽著母親編排李賦鴦,將那請帖端在掌心,「說是在惠雲樓小聚,因的我與紋錦熟稔,才叫了我。」
林香蘭瞥她一眼,目光落到她手中。
「呵,那位事多講究的縣主怕是剛回來,還未來得及製作請帖,這前後兩次的樣式還是一模一樣的。想當年,她做的宴,春夏秋冬四季不同請帖材質便採用不同的絲、綿、錦、緞。宴席主題不同,請帖的花樣也會去變化貼合。真是招搖極了。」
溫妙心中頓時一緊,這事,她當真不知道。
「拿來我瞧。」
溫妙暗暗吞了吞口水,道是,上前將帖子遞到她手中。
林香蘭打開字帖,看清裡面清雋的字跡,又是冷哼一聲,指尖觸在字上,忽覺觸感奇怪。
「這紙張…」
溫妙指尖忍不住掐著指根,合蘇險些立刻跪下。
「夫人!」
卻一道急聲傳來。
溫妙同林香蘭一齊看向門外,就見是溫宏身邊的小廝滿子神色慌張的跑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