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蒙德城。
胡苓站在騎士團總部的門口，抬頭望著那扇熟悉的大門，腦子裡還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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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騎士。
這兩個字，她前世在遊戲裡聽過無數遍。那是旅行者的專屬頭銜。金髮的旅人，斬風魔龍，平定蒙德，被琴團長授予的最高榮譽。
現在，這頭銜要落到她頭上了。
落到一個穿越者頭上。
胡苓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劇情，跟她前世寫的同人小說，重合度有點高。
她前世還寫過，一個穿越者主角，帶著金手指，在蒙德一路開掛，最後被授予榮譽騎士，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現在，金手指沒到帳，白富美也沒有，倒是真被授予榮譽騎士了。
胡苓心情複雜。
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夢想成真？
」苓苓，走了！」胡桃在前面催她，」發什麼呆？琴團長都等著了！」
胡苓回過神，快步跟上。
……
授勳的儀式，安排在騎士團的大廳。
胡苓一進去，就發現人比想像中多。不止琴團長。可莉蹲在柱子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沖她們瘋狂揮手。芭芭拉站在一旁，抱著歌譜，笑得眼睛彎彎的。麗莎靠在一根柱子上，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書。諾艾爾站在人群最邊上，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明顯是幹完活趕過來的。
胡桃湊到胡苓耳邊，壓低聲音：
」苓苓，我怎麼覺得……這陣仗，像給我們辦慶功宴？」
胡苓：」……把'像'字去掉。」
胡桃眼睛」噌」地亮了。
琴團長走到兩人面前，站定。
她今天沒穿那身鎧甲，只著一件素淨的騎裝，金色的頭髮束在腦後，整個人比往日柔和了幾分。
」往生堂的二位。」琴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在風龍廢墟，你們做了一件騎士團一直想做、卻不知道該怎麼做的事。」
」那些沒能等到自由的靈魂，因為你們，終於能夠安息。」
她頓了頓，從身邊的副官手中，接過兩枚徽章。
」我代表西風騎士團，正式授予胡桃、胡苓——'西風榮譽騎士'的稱號。」
琴上前一步，親手把徽章別在兩人的衣襟上。
那枚徽章不大，一枚金色的風之翼紋章，在胡苓的胸口，微微發涼。
胡苓低頭看了一眼。
西風榮譽騎士。
前世隔著屏幕，她操縱著旅行者領下這枚徽章。如今，是琴團長親手別在她的衣服上。
她忽然覺得，這枚徽章，比想像中要重。
她悄悄看向旁邊的胡桃。
胡桃也低著頭，看自己胸前那枚一模一樣的徽章。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卻抿著，是那種拼命忍著、又沒忍住的、高興的樣子。
胡苓忽然想起祖父。
想起那個總說」往生堂的人，走到哪兒，都要對得起這身本事」的老人。
如今，她們姐妹，真的走出璃月了。
還在這裡，被人鄭重地，記了一筆。
……
」苓苓！！」
儀式一結束，胡桃就一把撲過來，把胡苓圈進懷裡，下巴熟練地往她頭頂一擱。
」我們也算蒙德的騎士了！」胡桃興奮得聲音都在飄，」以後可以名正言順地——」
」做業務？」胡苓接話。
胡桃：」……順便做業務！」
」姐姐，你但凡多堅持一秒。」胡苓無奈，」我都敬你是條漢子。」
胡桃沒理她，抱著她原地轉了一圈，把胡苓轉得頭暈眼花。
」往生堂，蒙德分部，榮譽騎士認證！」胡桃宣布，」這單生意，穩了！」
胡苓已經不想吐槽了。
胡桃總算放開了胡苓，卻還沒消停。
她一手叉腰，一手比劃，沖滿大廳的人宣布：
」各位！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胡苓！往生堂二小姐，如今也是榮譽騎士了！」
大廳里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胡苓：」……姐姐，大家都認識我。」
」那不一樣！」胡桃振振有詞，」以前他們認識的是'胡桃的妹妹'。今天起，是'榮譽騎士胡苓'！」
胡苓懶得理她。
可不知為什麼，嘴角，卻翹了一下。
……
可莉是最先按捺不住的那個。
她」噔噔噔」地從柱子後面跑出來，懷裡抱著一顆圓滾滾、紅彤彤、看著就危險得不行的小炸彈。
」胡桃姐姐！胡苓姐姐！」可莉仰起臉，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可莉要送姐姐們禮物！這是可莉最新款的蹦蹦炸彈！以後遇到壞人，'轟'的一下，就解決啦！」
胡苓的後背，刷地出了一層冷汗。
這玩意兒。
能炸掉半條騎士團大街吧。
」可莉。」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溫柔裡帶著不容置疑，」騎士團的規定，蹦蹦炸彈不能作為禮物送人。」
可莉的小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可、可是……」
胡桃蹲下身，揉揉可莉的頭：」乖，可莉的心意，姐姐收下了。炸彈先寄存在琴團長那兒，等以後……姐姐帶你找個沒人注意的地方，一起研究。」
胡苓猛地轉頭瞪她。
」姐姐。」
」開玩笑的！」胡桃沖她眨眼，」真的，開玩笑。」
胡苓一點都不信。
可莉沒走，反而」噔噔噔」地湊到胡苓面前，仰著腦袋。
」胡苓姐姐！」她眼睛亮晶晶的，」可莉聽說了，你的火元素會變成蝴蝶！可莉好想看看！」
胡苓低頭，看著這個軟乎乎的小傢伙，心都化了。
」下次。」她蹲下身，輕聲說，」等下次沒人的地方，姐姐放給你看。」
」拉鉤！」可莉伸出小拇指。
胡苓失笑，伸出小拇指，跟她輕輕勾了一下。
」拉鉤。」
……
芭芭拉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
」我……為二位唱一首歌吧。」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是獻給騎士的歌。」
沒人說話。大廳靜了下來。
芭芭拉輕輕開口。
歌聲一起，胡苓就知道，又是那個熟悉的調子。清澈，乾淨，像從教堂高窗里漏進來的一縷陽光。歌詞她聽不太懂，是蒙德的古語，可那旋律，能把人心裡壓著的東西，一層一層地熨平。
胡桃聽得入了神。
胡苓站在她旁邊，忽然想起風龍廢墟那一晚，那個騎士消散時，風裡傳來的琴聲。
一個在廢墟，一個在大廳。
可都在送別，又都在迎接。
她別過臉，悄悄吸了吸鼻子。
……
歌聲落下，掌聲還沒響起來，一道冷淡的聲音先到了。
」往生堂。」
胡苓轉頭。
迪盧克。
他今天難得地出現在這種場合，一身黑衣，站在大廳的陰影里，像一塊不打算跟任何人寒暄的冰。
」晨曦酒莊的一點心意。」他抬了抬下巴，身後一個侍者端上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瓶深紅色的液體，」特製葡萄汁。無酒精。適合你們。」
無酒精。
胡苓差點笑出來。
這個暗夜英雄，連送個禮物，都要把分寸卡得死死的。
」謝謝迪盧克先生。」胡桃雙手合十，」不過——如果有無酒精的'蘋果酒'，我們也不介意——」
」沒有。」迪盧克打斷她，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騎士團的人，未成年不許碰酒。」
胡桃：」……」
胡苓在心裡給迪盧克點了個贊。
姐姐這口酒，總算是有人管住了。
……
麗莎是最後一個上前的。
她款款走過來，指尖捏著一枚小小的、泛著淡紫色光的護符，笑得慵懶又好看。
」小妹妹。」她把護符塞進胡苓手裡，」保平安的，姐姐親手做的哦。能擋一次元素傷害。在蒙德，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胡苓低頭看那護符。
做工很精緻，裡面流轉著一絲極淡的雷元素。
」謝謝麗莎小姐。」她輕聲說。
」叫姐姐。」麗莎眨眨眼。
胡苓：」……謝謝麗莎姐姐。」
麗莎滿意地笑了，又看向胡桃，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堂主妹妹也有份哦——在胡苓手裡那枚，記得一起用。」
胡桃」嘿」地笑了：」放心，我妹妹會保護我的。」
」誰保護誰啊。」胡苓嘟囔。
……
真正把氣氛推向高潮的，是諾艾爾。
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偏廳擺開了一整桌的菜。
蒙德菜，一份接一份，把桌子擺得滿滿當當。蜜醬胡蘿蔔煎肉、蒙德土豆餅、松茸肉扒，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北地煙燻雞燉湯。
」我、我做了點蒙德的家常菜。」諾艾爾站在桌邊，手指絞著圍裙，臉有點紅，」不知道……合不合二位往生堂客人的口味……」
胡桃的眼睛，當場就亮了。
」諾艾爾！」她衝過去，一把抓起一塊土豆餅，」你這也太能幹了！」
她咬了一口，整個人都頓住了。
」……苓苓。」胡桃轉頭，表情嚴肅，」這個土豆餅，好吃到讓我想改嫁。」
」姐姐。」胡苓扶額，」你還沒嫁，談不上改嫁。」
胡桃已經又抓了一塊。
諾艾爾站在旁邊，臉更紅了，小聲說：」如果二位喜歡，我可以……可以教你們做……」
」諾艾爾。」琴走過來，溫和地拍拍她的肩，」你今天做得很好。」
諾艾爾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隨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只是做了女僕該做的事……」
胡苓看在眼裡，忽然有點心疼這個女孩。
這麼能幹，這麼溫柔，卻總覺得自己不夠好。
」諾艾爾。」她開口，」謝謝你。這桌菜，是我們在蒙德吃過最好的一頓。」
諾艾爾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
宴席散場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胡苓站在騎士團門口，夜風一吹，那股子微醺的熱鬧勁兒，慢慢地，就散開了。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枚徽章。
榮譽騎士。
前世那個一心只想回家的大學生，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會以往生堂二小姐的身份，站在這裡，被人認可，被人感謝。
胡桃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了她身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胡桃才輕輕開口，聲音沒了白天的鬧騰：
」苓苓。」
」嗯？」
」爺爺要是知道，我們成了蒙德的榮譽騎士……」胡桃頓了頓，望著遠處那輪剛升起來的月亮，」他一定會很高興吧。」
胡苓的心，軟了一下。
」會。」她說，」他一定會的。」
胡桃笑了。
沒再說別的，只是伸手，牽住了妹妹的手。
胡苓望著牽在一起的手，忽然開口：
」姐姐。」
」嗯？」
」蒙德這裡，好像……也有我們的位置了。」
胡桃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了。
」那當然。」她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往生堂開到哪兒，哪兒就是家。」
這一晚的蒙德，很安靜。
安靜得，像在給這兩個異鄉來的姑娘，留一個溫暖的收尾。
……
可這收尾，來得並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往生堂姐妹還沒從授勳的餘韻里緩過勁，就有人找上了門。
是阿貝多。
他站在客棧門口，依舊是一身白襯衫、黑手套，神情淡淡的。只是這一回，他手裡，多了一捲地圖。
」往生堂的二位。」他開門見山，」我有一件私人的委託，想請你們幫忙。」
胡苓的心裡，微微一動。
阿貝多的私人委託。
那捲地圖上，標註的，是一片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龍脊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