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一直知道裴長枝大概不會有什麼特別好的經歷。
沈戚一直覺得自己跟裴長枝很像,只是因為那顆鼻尖上的痣嗎。
大概不是的。
直到看到裴長枝,跟他認識,跟他熟悉後,明春也一直覺得自己跟裴長枝莫名很相近,好像有著什麼一直在吸引兩個人。
後來得知裴長枝就是那個白月光,如今又知道這些事,大概裴長枝和自己像的不止有那顆痣,還有身上的孤獨,同樣失去了重要的人,同樣背負了很沉的擔,但是同樣的,從來沒有低頭。
聽到這些事後,明春心裡有難受,但是裴長枝說這些的時候很淡,他沒有把自己的事去求別人憐憫,他還是裴長枝,這些只是他的經歷,不是困住他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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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像的正是這些,無論他們經歷過什麼,但是他們還是他們,還是那樣活著,不需要別人知道他們的經歷後對他們小心翼翼的好,不需要別人的可憐,他們一個人,也走過來了不是嗎,以後也能這樣走下去。
所以他的難受只有一瞬間,明春閉眼,所有的情緒都揉進心裡,然後轉頭,冷冷地看向裴奚。
裴奚被當眾下了面子,臉上虛假的笑容已經有破裂的跡象了。
「長枝……那畢竟是爸爸媽媽,我們是一家人啊。」
還在打感情牌,裴長枝其實一直很佩服裴奚和宋思妙的厚臉皮和能耐力。
不然也不能和已婚的裴馴做了十多年的地下情人,也不能熬到裴家把徐黛月弄死成功上位,到現在,永遠在外面做出逆來順受的樣子。
如果只是單純看電視劇,裴長枝估計還能誇他們臥薪嘗膽。
發生在自己身上,想真是嘔死人。
他也裝不下什麼好臉色了,陰冷地看著裴奚,道:「我媽不是小三,我媽只生了我一個,我現在也沒爸。」
最後,他懶得多言,在這個人身上浪費時間簡直太蠢了。
「滾。」
裴奚收了笑容,這裡沒有人向著他,他也演不下去了。
不過,他也咽不下去這口氣。
不過是一個死了媽的可憐蟲,憑什麼現在是裴家的家主,這個位置,本來該是他的。
他媽也是,主次不分,早年把裴氏這個爛攤子接下來,忙了很久居然把裴氏盤活了,只是太忙了,連回家也少,才讓他媽鑽了空子,甚至比她這個原配還更早生下兒子。
剛開始,爸和爺爺還很感謝那個徐黛月,連他和他媽也只能在外面躲著,當外室,可是隨著他媽站的越來越高,功高蓋主,爸和爺爺越來越不滿意了。
所以啊,他們的機會來了,裴家遲早是他們母子的,徐黛月都死了,她的兒子憑什麼占著位置。
他遲早要整死裴長枝。
「好,那我走了,長枝你好好玩。」
最後的幾個字花光了他的所有偽裝,轉過身,也再也堅持不住,臉色陰沉下來。
裴長枝在這個地方泡溫泉,難道說……
裴奚的臉一半埋在陰影里。
他要好好招待招待他的弟弟啊。
裴奚走後,明春的眉頭還皺著。
「他看起來憋著壞呢。」
明春貼著裴長枝的耳邊悄悄跟他匯報自己看到的。
裴長枝在討厭的人走後就變回他熟悉的那個裴長枝了。
他好笑的摟了下明春的肩膀,把他滑下去的屁股提溜起來,也學著明春的樣子悄悄貼著他的耳邊講話:「他不憋著壞就不是他了。」
熱氣呼在耳朵上,潮濕黏膩,明春不由自主地發抖。
剛剛因為裴奚到來忽略的熱又開始直竄。
明春轟的一下站起來,裴長枝都被他嚇了一跳。
他抬頭看著明春:「小春你怎麼了?」
明春站起來後直直地看著前面,也不說話,也不敢看裴長枝。
深呼吸幾口,明春道。
「不泡了,我們回去。」
「不泡了?」
裴長枝覺得有點突然,難道是明春因為裴奚打擾了興致?
「嗯。」
明春眼睛左晃右晃,好像做了虧心事。
他拿起一旁的浴袍穿上,催促裴長枝:「走吧走吧。」
裴長枝不明所以,只有套上浴袍也跟著明春走。
老大爺在一旁嘖嘖。
「見效這麼快?」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頓覺有些恨鐵不成鋼。
明春回去的一路上都佝著腰,連裴長枝在後面喊他也當做沒聽到。
晚上天黑,回私人住宅區的人也少,沒多少人注意明春。
兩人回到別墅,明春站在自己的門口才轉頭看向後面的裴長枝。
「裴……裴長枝,我進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哦。」
裴長枝看出他有事不說,雖然擔心,但感覺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只能猶豫著點頭。
明春連忙閃進房間。
裴長枝還站在他的門口,盯著面前緊閉上的門若有所思。
明春的臉怎麼那麼紅?
是他看錯了嗎。
別墅陷入安靜。
明春進了房間又直奔浴室,過了一段時間,才紅著臉從浴室出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最後脫力地把自己砸進床。
臉埋進鬆軟的枕頭。
他無語的想。
要不把自己悶死算了,至少留了清白在人間。
裴長枝……沒有看到吧?
不不不,是那個溫泉,對了,他就是泡了溫泉後才……
明春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那個溫泉和裡面泡的藥的效用。
越看臉越發燒。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今天原來這麼丟臉的嗎?
是溫泉你就給我好好取名字寫效用啊,怎麼誤導人。
明春恨得牙痒痒。
他又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打算捂死自己。
捂著捂著。
就睡著了。
半夜。
夜深人靜。
別墅里按理來說應該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明春揉著眼睛起來。
有些疑惑。
是裴長枝嗎?還是元秘書?
他打了個哈欠,穿上拖鞋下樓,準備給自己倒點水。
咦,怎麼沒有看到裴長枝和元秘書的身影?
明春站在樓下,還有些疑惑,直到身後傳來溫熱的懷抱和陌生甜膩地發嗲的嗓音。
「裴總,求您疼疼我。」
「啊——」
尖叫聲劃破別墅。
樓上立馬傳來兩道腳步聲。
而最先下來的裴長枝也最先看到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