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不僅是沈戚，明春也感到一陣惡寒。
「什麼？」
他決定再給他們一次做人的機會。
手指慢慢捏緊了。
「我說小明春，你的沈先生冷心冷肺，心裏面永遠只有一個人，你在他那連個像樣的衣服和包都沒有，跟著我，可是生活費給足哦。」
說著，鄭旭陽摟過旁邊的小明星，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首飾。
小明星卻愣神，被拉了才反應過來，他咬了咬嘴唇，貼近鄭旭陽。
「鄭少，他身上好像是顏大師的設計。」
他是明星，自然對時尚圈會關注，當時顏好設計的新品出來找模特的時候，自己也跟著報名了，結果沒選上，顏好挑剔，好不容易才捏著鼻子選了模特，最後也沒說多滿意。
他的設計，可不是誰都能穿的。
鄭旭陽皺眉仔細打量了一番明春，這衣服確實是看著價值不菲，光是袖口點綴的綠色碎鑽火彩都很亮，晃的人眼睛疼。
不過明春怎麼可能穿得起這樣的衣服。
鄭旭陽沉默的期間，沈戚走上前，他的臉色已經很黑了。
自從看到自己的那群朋友對明春的態度，他就心慌意亂，明春明明是自己的，他們算什麼，也敢覬覦？
「你別在這丟人現眼了，現在回去，直接回沈宅，我晚上會去找你的，到時候想要什麼再跟我說，不會短了你吃的用的，不必這麼自降身價。」
鄭旭陽在沈戚身邊多年，自然對他眼底深藏的那一抹恐懼看在眼裡，他這個兄弟，不會真的愛上裴長枝的替身了吧？
「小明春，你聽你先生的話先回去吧，你今天真不該來的，鬧也要分場合，今天他也會來，你這個身份，不該出現在他面前。」
「我什麼身份？」
明春淡淡開口，直直看著幾人，好像只是出於好奇問出那個問題，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有些話，大家私底下嘲諷就罷了，擺在明面上問出來，還真不好開口。
幾人一時間也沒法接。
因為尷尬。
明春把幾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才慢悠悠繼續問道：「我問，我是什麼身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明明還是人畜無害的長相，偏偏幾人都在他臉上看到了令人膽寒的冷漠。
怎麼會被這小替身給嚇到。
左亦梗著脖子，冷笑一聲：「你自己不清楚嗎，被人玩爛的貨色，進這種地方不害臊。」
再看其他人。
鄭旭陽神色尷尬，沈戚面色不變，也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明春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直接轉向沈戚：「沈先生，你說，我是什麼身份？」
還是那個稱呼，可是眼底的敬畏和渴慕沒有了，沈先生，只是一個陌生的稱呼了。
沈戚眼底有慌亂，可是這麼多人面前，他必須立住他的尊嚴，他是對明春有些寵愛，也想過認真和他相處，可是也不能任由他踩在自己頭上。
於是他冷靜下來，還是平時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樣，還是平時那個無人敢惹的沈總。
「好了。」他捏捏鼻樑，狀若頭疼非常，伸出手想拉明春，「他們就是嘴上功夫厲害，你不是知道嗎，回家去，有什麼回家再說。」
他沒有正面回答明春的問題，而是用一種極為曖昧的態度粉飾一切問題，既沒有幫明春說話，也沒有否認左亦他們的話，好像明春的憤怒是在胡鬧，好像明春遭遇的不平等是玩笑。
明春沉默了。
眾人以為他是害怕了，聽進去了，不敢鬧了。
結果下一秒，就聽見一道極低的，但是所有人都能聽清楚的話。
「所以我最討厭虛偽的人了。」
「什麼？」
沈戚怔愣。
明春抬起頭，語氣平淡：「沈先生，你沒跟他們說嗎，我們是簽了合同的，你出錢，我做好事，既沒有超出正常交易的範疇，也沒有任何逾越的關係，並且除了我該拿的十萬和手術，我沒有拿過您任何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連打車，都是我自己的錢。」
「而且我們倆，已經解約，現在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話包含了很多信息量，左亦這個沒腦筋的，直接說了一句。
「所以你倆沒上過床啊？那你還天天跟我們吹明春多愛你多聽話。」
沈戚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左亦一眼。
鄭旭陽拽了拽左亦，左亦才看到沈戚的神色，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沈戚咬著牙，聲音壓低，不想讓外人聽到：「你做了替身，這個身份說出去到底不體面，你又能解釋什麼？」
「是。」明春大大方方點頭「我是跟你簽了協議演了場戲，不過我做過的我認，其他的，當時沒說只是協議上寫了不能駁你的面子，我平時不就演一下你的初戀吃飯，彈琴，和看書嗎，我演你看，就這麼簡單。」
「您為什麼搞得好像我們有什麼不正當交易一樣呢？」他臉色真誠，「那樣是p、c，要坐牢的。」
周圍響起那些二代竊竊的笑聲。
這話形容的。
「你！」
如果說剛剛沈戚的臉色只是不好看的話，現在就可以說是黑到徹底了。
「你別不知好歹。」
他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惱羞成怒了這是，明春像是怕被咬了，後退了一步。
然後接著道：「好了沈先生，這樣說不是對您更好嗎，這樣更能說明您對那位先生情深不渝，忠誠真摯的感情呀，我是為了您好。」
鄭旭陽像是被說服了：「對呀，這樣不是更能表達你對長枝的感情嗎？」
左亦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呀對呀，是我們誤會你了，你跟大傢伙還是不一樣，愛一個人就連身體也在為他守著，長枝知道了肯定會感動的。」
「……」
沈戚像是氣急了快要吐血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反倒是明春聽到那個名字怔住了。
長……枝？
哪個chang，哪個zhi？
不能是他認識的那個長枝吧，不能……吧。
「你……」沈戚剛要發作，一道聲音卻傳過來。
「小春，你怎麼在這裡？咦，沈總也在這？」
是裴長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