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里，蔡藝濃臉上堆著笑，嘴裡不停給陳遙餵定心丸：
「遙遙，你也看到了，這家公司雖然新，但隔壁就是光線和萬達，能在這兒租整層的實力不會差的。
而且人家一上來就讓你演女一號，這種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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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遙怔怔的坐在沙發邊緣，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裡全是亂的。
昨天還在橫店趕戲，今天就被蔡總親自押上飛機帶到帝都了。
這一路上蔡總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但她越笑，陳遙心裡越涼。
陳遙不傻，她在圈子裡雖然時間不長，但那些事她多少聽說過。
什麼被老闆送給投資人，什麼被安排去陪誰吃飯，什麼點名要某個新人演女主其實是另有目的……
她以前覺得這些離自己很遠，畢竟她在唐人也就是個小透明，誰會注意到她？
陳遙越想越害怕。
她偷偷看了蔡藝濃一眼，蔡總正笑盈盈地打量著接待室的裝修，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這家公司確實有實力」。
蔡藝濃此時那副熱絡的樣子，在陳遙眼裡跟老鴇沒什麼區別。
陳遙偷偷瞄了一眼門口，心裡盤算著要不要跑。
可跑又能跑到哪去？合約還在別人手上呢……
她腦子更亂了。
就在這時，接待室的門被推開了。
程東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蔡藝濃立刻站起身，順手拉了陳遙一把，她跟著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人。
「蔡總，久等了。」程東笑著跟她握了握手。
「哪裡哪裡，我們也是剛到。」蔡藝濃趕緊把陳遙往前輕輕推了半步。
「這就是陳遙，我們唐人最有靈氣的新人，以後還得請您多多關照啊。」
程東的目光落在陳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姑娘看起來瘦瘦高高的，目測得有個一米七出頭，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的。
臉蛋很小但五官清秀，下巴尖得也是恰到好處，皮膚更是白皙。
眼睛很大，但是這會兒垂著，睫毛還在微微發抖，整個人站在那兒乾乾淨淨的，像剛從學校走出來似的。
程東心裡暗贊了一聲，他跟在黃睿身邊也有不少年了，也見過不少被送到黃睿面前的女明星。
但像陳遙的確實不多，老闆的眼光果然毒辣。
陳遙感覺到他的目光，心裡更慌了。
這人一進來就盯著她看，笑得跟個中介似的，不會就是他點名要的自己吧？
這人看著倒是挺體面的，沒有大肚子也沒有油膩的笑容，但是體面的人背地裡也不一定干體面的事啊。
想到這裡，她後背又繃緊了幾分。
「陳小姐本人比照片還漂亮。」
程東收回目光，對蔡藝濃笑了笑：
「蔡總辛苦，大老遠的親自跑一趟。」
「哪裡哪裡，應該的應該的。」蔡藝濃的笑容更燦爛了。
程東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陳小姐，跟我來吧，老闆想見見你。」
蔡藝濃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程東卻不動聲色地往她面前擋了半步，笑容依舊溫和禮貌：
「蔡總，您先在休息室稍坐一會兒，我讓人準備了茶，等會兒咱們再聊聊合約轉移的細節。」
蔡藝濃的腳步頓住了，她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久，什麼話該聽懂一眼就明白。
只見陳遙不見她明顯是覺得她的分量不夠，但她一點也不尷尬，笑著說：
「好好好，程總您忙，我在這兒等著就行。」
程東轉向陳遙，語氣比剛才更和氣了些：
「陳小姐，請跟我來。」
陳遙看了蔡藝濃一眼，蔡藝濃沖她笑了笑，但在陳遙眼裡真的像極了老鴇送姑娘進包間的表情。
她只能咬著牙，跟著程東出了接待室。
一路上程東走在前面，陳遙跟在後面，心跳得飛快，她盯著程東的背影，腦子裡反覆過著各種最壞的打算。
萬一裡面是個禿頂的老頭怎麼辦？萬一不止一個人怎麼辦？萬一一進去就讓她喝酒怎麼辦？她酒量很差的……
程東帶著陳遙穿過走廊，停在一扇胡桃木門前，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門。
「趙總，黃總，陳小姐到了。」
陳遙低著頭跟進去，聽到程東在身旁介紹，她偷偷抬起眼快速掃了一圈。
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翹著腿玩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笑。
而辦公桌後面坐著另一個人，陳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身上。
那人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羊絨衫。
五官很乾淨，雖然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帥，但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鬆弛感，仿佛這世上沒什麼事值得他緊張。
陳遙愣了一瞬。
她還以為會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或者什麼油膩的投資方，她心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忽然鬆動了一些。
「趙總，黃總，這就是陳小姐。」程東匯報完，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
陳遙趕緊收回目光，微微欠身：
「趙總好，黃總好。」
「陳遙是吧？」
黃睿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往下掃了掃，心裡嘖了一聲。
原哥眼光確實可以，這水靈靈的小姑娘確實比那些成名的女明星可愛不少，雖然裹在羽絨服里，但也能看出身材比例不錯。
「是，您好。」
陳遙又趕緊鞠躬。
程東看了一圈屋裡的情況，知道沒自己什麼事了，便簡短地說了一句：
「趙總，黃總，我先出去了。」
大黃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那什麼，原哥，我出去抽根煙，你們聊。」
他走出去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趙原和陳遙兩個人。
陳遙站在那兒，雙手交疊在身前，手指絞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之前怕的是老闆是那種中年油膩男，現在看到坐在面前的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心裡的恐懼消了大半。
但新的緊張感又浮了上來，她不知道這個人找她來到底圖什麼。
陳遙偷偷抬眼，發現那位趙總正看著她，卻沒有她預想中的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
「坐吧。」
趙原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陳遙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
她還是不敢正眼看趙原，但餘光一直在偷偷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