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婧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台階邊緣,身子晃了一下。
溫淮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她穩住了。
他的手勁大,五指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胳膊,又在她站穩之後立刻鬆開了,退回到一個禮貌的距離。
「聊聊。」他說。不是商量的語氣。
馮婧咽了一下喉嚨:「我下午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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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溫淮安打斷她。
「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馮婧想說點什麼來推脫,但對上他那雙經歷過生死、見過血的眸子,她那些客套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她跟多少難纏的客戶打過交道都不曾怵過,可此刻被他盯著,她竟然有些腿軟。
「去哪兒聊?」她聽到自己妥協的聲音。
溫淮安沒說話,偏頭朝門口旁邊的長椅方向揚了揚下巴,率先邁步走了過去。
馮婧落後他兩步,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和線條分明的肩胛輪廓。
忽然意識到,這哪裡還是那個她記憶中瘦高的少年?這分明是一個在刀尖上滾過的男人。
兩人在長椅上坐下。
溫晚喬和薄奚聿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邊的兩人。
她趕緊推著薄奚聿躲到了廊柱後面。
薄奚聿被她推的一愣,「你幹什麼?別碰到你受傷的那隻胳膊。」
溫晚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閉嘴,快躲起來。」
「躲誰?」
「你在說話晚上別上床睡覺!」
溫晚喬說完又看了一眼想動的將軍,「你也老實點!」
說完她往裡面拱了拱,薄奚聿沒敢吱聲,和將軍蹲在角落裡,假裝在逗狗。
他看到溫晚喬把耳朵露出柱子偷聽的模樣就想笑。
溫晚喬回頭瞪了他一眼,薄奚聿趕緊低下頭摸著將軍。
溫淮安餘光掃到了柱子後面的溫晚喬。
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看了馮婧一眼:「介意?」
馮婧搖了搖頭。
他將煙點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光線中散開,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臉龐。
「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馮婧的手指繞在一起,「我……我說了,我一直把你當弟弟……」
溫淮安轉過頭,看著她,目光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馮婧,我不是十幾歲的孩子,我見過的死人比見過的活人還多。不會拿感情開玩笑,更沒有時間去玩什麼曖昧的把戲。」
「我說喜歡你,是認真的。你要不要接受,是你的事。但你別拿弟弟這兩個字來搪塞我,我不吃這一套。」
馮婧被他這番直白的話砸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溫淮安從前看她時常帶的笑意。
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我需要時間。你不能指望我一個小時就把對你的看法全部推翻重來。」
溫淮安盯著她看了幾秒,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可以。多長時間?」
馮婧被他這種辦案式的追問方式弄的有些哭笑不得:「這種事情哪能定死時間?我總得好好想想……」
「三天。」溫淮安替她做了決定。
「三天後,你給我一個準話。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不喜歡懸著。」
他說完,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語氣軟化了一絲絲:「三天之內,我不催你。你也不許躲著我。」
馮婧坐在長椅上,仰頭看著他逆光的輪廓,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好像,真的被一個男人鄭重地對待了。
「知道了。」
溫淮安點了點頭,「我送你。」
馮婧本想拒絕,但想到他說別躲著他,跟在他身側,一起上了車。
坐在車裡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小狼崽子,什麼時候長成一頭狼了?
廊柱後面的溫晚喬看到弟弟和馮婧上了車才站直身體,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哎呀!我們老溫家很快就後繼有人了!」
「沒想到淮安這麼強勢,我喜歡!」
薄奚聿腿都蹲麻了,扶著柱子起身。
「老婆,你這愛聽牆角的毛病得改改。這要是有狗仔偷拍,你說咱倆,一個薄奚氏總裁,一個溫氏副總,跟賊似的,多不好。」
溫晚喬瞥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撩了一下頭髮,「我這是關心弟弟的終身大事,怎麼就叫聽牆角了?這叫戰略觀察。」
薄奚聿扶著腰活動了一下筋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戰略觀察?你剛才那姿勢,就差把耳朵貼他倆身上了。」
溫晚喬抬了抬下巴,「你懂什麼?淮安那人,對感情上的事,那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他能主動出擊,我這個當姐姐的不得聽聽怎麼回事,好推波助瀾一下子麼?」
「再說了,馮婧是我閨蜜,成了親上加親,羨慕去吧你!」
薄奚聿抱起將軍,將軍識趣的趴在他的肩頭上,讓他省些力氣。
心裡腹誹:你對待感情不比你弟精多少,起碼你弟還有認知。你呢?我圍著你轉多少年了,你看見了嗎?
不過他可不敢說,伸手攬住溫晚喬的肩,往停車場的方向帶:「我羨慕什麼?我又不是沒老婆!」
「行了,淮安那邊你就別操心了。他刑警隊裡天天跟嫌疑人打交道,審訊技巧比你我加起來都強,追個馮婧還能追丟了不成?」
溫晚喬覺得薄奚聿說的有道理。
「那我們賭一把。」
薄奚聿看著她精明的眼睛,「賭什麼?」
「就賭他倆能不能成,我賭能成,你賭不能成,怎麼樣?」
薄奚聿勾了勾嘴角,「老婆你想要什麼,直接說,老公絕對都滿足你。」
溫晚喬坐進車裡,摸了摸將軍,「那有什麼意思?贏了才有意思。」
「老婆你說的對,等我叫上身邊這些發小,都賭他倆不能成,就你賭他倆必成,贏的更爽一些。」
溫晚喬纖細的手指附在他的腰上,擰了一下,「薄奚總,你這是什麼意思呢?嗯?」
薄奚聿嘶了一聲。
「老婆,你看你,我這不是為了讓你贏的舒服些嗎?」
溫晚喬收回手,冷哼一聲:「你最好別沒事找事!」
車子駛出寵物醫院,溫晚喬靠在副駕上,手指敲著手拿包的邊緣,嘴角掛著薄奚聿很熟悉的笑容。
那是她盤算什麼的時候才會露出的表情。
薄奚聿瞥了她一眼:「又在想什麼餿主意?」
「什麼叫餿主意?」
溫晚喬不滿地糾正他,「我是在想,怎麼幫淮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