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喬的手指輕觸著光滑的緞面,感受著玉蘭花瓣的刺繡紋理。
她抬眸,看向薄奚聿,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
「你在哪裡買的?」
「不是買的,是專門為你定做的。」薄奚聿實話實說。
溫晚喬搖頭,「不可能,這上面是蘇繡,而且是手工縫製的雙面繡,沒有三到六個月是做不出來的!」
「薄奚總,你這話鬼都不信。」
薄奚聿笑的寒涼,「呵~你怎麼知道鬼都不信?萬一鬼信了,只有你不信呢?」
「主要是我們從領證到現在也就半個月左右的時間,這件旗袍若是成品,我信。」
「可你說是專門為我定製的,即便是單面繡,時間也不夠,我沒法信。」
溫晚喬不想人家好心送禮物她還矯情,但也要把話說清楚。
薄奚聿見她分析的頭頭是道,證明戚奶奶這件旗袍做的很成功。
「看來你對這些很有研究。確實是你說的那樣,這件旗袍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做好。」
溫晚喬第一反應是這旗袍另有主人。
她將旗袍弄回原來的樣子,把蓋子扣好,推回到薄奚聿面前。
「旗袍很漂亮,心意我領了,但我不能收。」
「為什麼?」薄奚聿不解。
「它應該會更適合屬於它的那個人。」溫晚喬不喜歡打太極,直接給出了理由。
薄奚聿看著她那副我已看穿一切的淡然模樣,不怒反笑。
「如果我說,這件旗袍,我很早就開始準備了呢?」
溫晚喬握著茶杯的手指微頓。
薄奚聿沒有繼續說下去,將那件旗袍重新推回到她面前。
「收下吧。它沒有第二個主人。」
溫晚喬看著禮盒被重新推回自己面前。
她抿了一口溫熱的清茶。
「薄奚聿。你很早是多早?」
薄奚聿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迴避,「比你想像的,要早。」
溫晚喬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她在等,等他把話說完。
薄奚聿拿起茶壺,為自己續了一杯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溫晚喬心裡那根探究的弦,被他這不咸不淡的態度輕輕撥動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再推辭,伸手將那個裝著旗袍的禮盒拉到自己面前。
「好。我收下了。」
那一個好字,落在薄奚聿耳中,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讓他心安。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她舉了舉:「多謝小溫總賞臉。」
溫晚喬瞥了他一眼,沒接他這個話茬。
服務員敲了敲門,開始上菜,二人誰也沒再多說什麼。
三天後,御景園主臥的衣帽間內。
溫晚喬換上了薄奚聿送的天水碧旗袍。
站在落地穿衣鏡前,她有些怔忡。
天青色的真絲軟緞貼合著她的曲線,無袖的設計恰好露出她線條優美的手臂,玉蘭花枝從左側腰際斜斜攀援而上,隨著她的呼吸,花瓣在輕輕的顫動。
她側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腰身不盈一握,剪裁精準的像是用尺子一寸一寸量過她的身體。
溫晚喬懷疑,如果她再胖一點或瘦一點,這件旗袍都不會呈現出這般渾然天成的效果。
那個男人說,這件旗袍,他很早就在準備了。
很早……是多早?
她正出神,鏡中忽然多了一個身影。
薄奚聿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他已經換好了西裝,深灰色,戧駁領,口袋巾疊成精緻的山形,是她從未見過的正式。
他的視線透過鏡子,掠過她身上的旗袍,從肩頭到腰線,再到玉蘭的枝葉,最後是下擺的滾邊。
溫晚喬從鏡中與他對視,打破了沉默:「怎麼樣?」
薄奚聿在她身後站定,環住了她的腰。
他的掌心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將她帶向自己。
西裝前襟的面料,與她背脊上光滑的絲綢,隔著兩層衣料無聲相貼。
他的下巴,擱在了她的肩窩上方,「怎麼辦,不想讓你出去了。」
溫晚喬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她從鏡中看著他,語氣帶著調侃:「薄奚總這是要把戰袍,重新鎖回柜子里?」
「不。我只是想讓你記住,今晚無論有多少人看著你,第一個看到你穿上它的人,是我。」
薄奚聿鬆開了手,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下。
「晚上回家,再慢慢欣賞……」
溫晚喬一把推開他,「你這人可真是……」
薄奚聿牽起她的手,「走吧,我的女王,再不走我怕忍不住將你就地正法!」
商峰會主會場,溫晚喬和薄奚聿是一前一後入場的。
他們二人來,簡直是全場焦點。
會場內的其他女人,貴婦穿的都是禮服,唯有溫晚喬與眾不同。
溫晚喬正在和兩個閨蜜聊天,
「晚喬。」
她回頭,就見黎明軒一身白色西裝,含笑走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在她身上的旗袍上停留了一瞬,「這件旗袍很適合你。」
溫晚喬微微一笑:「明軒哥,謝謝誇讚。」
兩人寒暄之際,王斯南也從另一側走了過來。
他看到黎明軒站在溫晚喬身邊,加快了步伐走過來。
「小溫總,今晚真是光彩照人。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請溫總跳第一支舞?」王斯南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
二樓欄杆旁,薄奚聿端著香檳,目光落在樓下那三人身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異常,但他握著酒杯的手捏的很緊,手背上的青筋很明顯。
情敵太多了,真礙眼!
苑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低聲匯報:「總裁,我去查了今晚的外賓,有個叫Lin的人很可疑。」
薄奚聿沒有回應。
他看見王斯南朝溫晚喬伸出手,看見黎明軒往前挪了半步,將溫晚喬半擋在身後。
他晃了晃杯中的香檳,然後一飲而盡。
他將空杯遞給路過的侍者,「走吧!去會會老朋友。」
面對王斯南的邀舞和黎明軒的守護姿態,溫晚喬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杯:「抱歉,小王總。我這人挑舞伴,第一支舞,得看心情。」
她正準備去下洗手間,宴會廳的大門就被侍者從兩側拉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半張面具的男人,在兩名隨從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