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聿身體前傾:「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溫母神色複雜,緩緩開口:「不是密謀傷害,是秘密換腎。為了救你母親,也為了保住薄凜的命。」
「當年薄凜確實配型成功,可他卻以此要挾你們。給他董事局才肯捐腎。萬般無奈之下,你們只能答應他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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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薄奚聿,聲音沉了幾分:「可就在術前覆核時,你舅舅查出了問題。」
「薄凜隱瞞了自己有隱匿性腎病基礎病史的事實,並通過短期藥物干預,讓關鍵的幾項指標在配型檢查時看起來正常。但他的腎臟根本不符合捐贈條件。」
薄奚聿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不過溫晚喬看到了他的手在微微攥緊。
溫母喝了口茶,繼續說道:「若是強行移植,術中可能出現不可控的大出血或移植腎急性衰竭,你母親下不了手術台的風險很高。」
「即便手術勉強完成,移植腎也有可能在短期內失去功能,讓你母親的情況雪上加霜。」
「這是醫療紅線,絕不可為。可薄凜執念已深,若強行叫停,他勢必魚死網破,你們全家都將身敗名裂。」
「就在你舅舅絕望,準備冒險將真相和盤托出時,一位身份特殊的朋友,聯繫上了他。 對方要求,必須在同一時段,同院手術室,秘密完成真正的移植。」
溫晚喬驚愕的捂住了嘴。
「所以,你舅舅來找我商量。最後,聯合幾個絕對可靠的親信,策劃了這場隱秘的換腎手術。」
「但我們並未取他的腎。真正救命的腎臟,來自隔壁手術室那位無名捐贈者。你母親也因此活了下來。」
薄奚聿心頭積壓十年的鬱結轟然鬆動。
「薄凜醒來後察覺不對,拿著你簽字的協議、以醫院違規手術、腎源不明的把柄瘋狂發難。」
「那時你母親剛做完大手術經不起刺激,無名英雄的身份絕對不能曝光,你舅舅一生的行醫前途也懸於一線。」
「為了壓住所有風波,你奶奶最終拍板,用股份買斷這場禍事,堵住薄凜的嘴。權位可以再爭,但人命和清白,經不起他這麼鬧。於是,兌現了給薄凜的承諾。」
「除此之外,所有知情者都立誓將此秘密帶入墳墓。 所有記錄和外人認知里,救命的都是他薄凜。」
「他心知自己沒捐腎,卻借著這層世人默認的恩情,綁架、拿捏了你整整十年。」
「這十年,我們所有人,都在為這場隱忍的救贖守口如瓶。」
薄奚聿笑著晃了晃頭,「所以,從頭到尾。薄凜都在演戲!」
他用舌尖舔過後槽牙,「拿著假的恩情,裝腔作勢了十年,還差點害死我母親。」
「媽,那個無名的捐贈者,是誰?」
溫母神色哀戚,眼底燃著一簇不滅的敬意。
「一名緝毒警察!」
緝毒警察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再多的,媽就不能說了,答應過他要保密的。」
溫晚喬靜靜的聽著,她能想像,這十年,薄凜用這份恩情在他身上加諸了多少枷鎖,他又受了多少屈辱。
薄奚聿沉默了很久。
偌大的客廳靜得只剩牆上時鐘滴答作響。
他緩緩起身,「我知道了。謝謝您,媽。」
「這件事,到此為止。您、舅舅,還有那位無名恩人……這份情,我薄奚聿記一輩子。」
他冷靜的復盤完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薄凜手裡那份所謂的病歷證據,充其量只能揪出當年公示流程的疏漏,記錄不全。」
「根本扯不上腎源來路不明,更沒法證明我們欺騙他捐腎。因為從頭到尾,他就沒捐過腎。」
溫母輕輕的點頭,「完整的原始病歷一直在你舅舅手上,足以還原全部真相。」
「不過當年為了壓下風波守住秘密,對外公示的檔案做了簡化處理,留了漏洞,才讓薄凜有機可乘。」
「他手裡攥著的應該是偷拍流出的殘缺的公示記錄,再自己偽造了一堆被隱瞞病史的假證據,刻意混淆黑白。」
薄奚聿扯了扯唇角,「拿著雞毛當令箭,真以為是能扳倒一切的尚方寶劍?愚蠢又可笑。」
他轉頭看向溫晚喬。
溫晚喬眼尾微挑,「薄奚總,遊戲是不是可以結束了?」
薄奚聿眼底覆上一層寒光。
「他不是最擅長演戲,愛裝受害者,扮救命恩人嗎?」
「那我就成全他,給他搭好最後一齣戲台。」
「媽,您和喬喬的安全,我會護好。」
「公司還有事,我們先離開。等解決完薄凜,我們再回來好好吃飯。」
薄奚聿側頭看向溫晚喬,挑眉示意。
溫晚喬起身,她最愛看的就是虛偽小人被當眾打臉。
「等等!」溫父叫住了二人。
「三天後的商峰會很重要,有很多外來的投資人。你們可以讓薄凜再蹦躂幾天。」
薄奚聿和溫晚喬對視一眼。
他贊同岳父的話,「爸說的對,不能因為薄凜毀了聲譽。」
兩人沒再逗留,離開了溫家。
車內,薄奚聿忍不住詢問溫晚喬,「商峰會要不要一起出席?」
溫晚喬側眸看他,「你想的美!」
一起出席就等同於公開了。
畢竟他們對外可一直是死對頭。
薄奚聿笑著點點頭,「確實是想的比較美。」
送溫晚喬到溫氏後,開車去了一個老舊街區的巷子深處。
他敲了敲一扇生鏽的大鐵門。
過了一會兒裡面才傳來聲音:「誰啊?」
「戚奶奶,是我,薄奚聿。」
大鐵門被打開,一位穿著旗袍,頭髮盤的一絲不苟的老太太出現在薄奚聿眼前。
「小可憐來了?進來吧!」
「怎麼?把人追到手了?」
薄奚聿拎著帶來的禮品,隨著戚奶奶走進院子,「領證了。」
「喲~看不出來,你這悶葫蘆還挺快!等著,奶奶給你去泡茶。」
戚奶奶說著就要走,被薄奚聿攔住,「您泡的茶,我得帶著她來才能喝。今天過來,是想取當年您答應過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