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聿帶著溫晚喬吃完午餐,送她回御景園。
溫晚喬靠在椅背上,手機震動,是弟弟溫淮安發來的語音:「姐,將軍出院手續辦好了,狀態穩定。我隊裡臨時有任務,現在給你送過去?」
她回覆:「好,直接送御景園。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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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聿側目:「將軍?」
溫晚喬嗯了一聲,小腹的暖意讓她昏昏欲睡。
薄奚聿沒打擾她,將空調調高一度,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
直到車子駛入御景園,溫晚喬才悠悠轉醒。
「到了?」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薄奚聿俯身,幫她解開安全帶,「嗯,睡的好嗎?」
「還行。」溫晚喬推開他,自己下車。
溫淮安的警車與他們錯開了,剛走不一會兒。
溫晚喬看到一隻毛色黑亮,體型碩大的德牧安靜的坐在門口。
左耳有一道陳舊的疤痕。那種經過千錘百鍊的威嚴,撲面而來。
她快步走過去,在它面前蹲下,沒有貿然觸摸,平視它的眼睛,伸出手,掌心向上。
「將軍,我是溫晚喬,還記得我嗎?以後,你就要跟我住在這裡了。」
將軍定定的看著她幾秒,然後低下頭,輕輕的嗅了嗅她的掌心,最後,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這是認可。
隨後又抬頭,鎖定了幾步之外的薄奚聿。
眼神轉為警惕。
薄奚聿小時候被薄凜養的一條狗追著咬過,也是這樣黑色的。
那時年紀太小了,留下了童年陰影。
溫晚喬順著將軍的視線看向還站在那的薄奚聿。
她挑眉:「薄奚總,怕狗?」
薄奚聿下頜線繃緊:「……不怕。」
「那過來摸摸?」溫晚喬使壞,故意抓著將軍的前爪朝他揮了揮。
薄奚聿腳步沒動。
「淮安說的將軍就是它?」
「對呀!它可是功臣,退役的警犬哦!很厲害的!」溫晚喬說著做了一個嚇唬薄奚聿的表情。
薄奚聿看著溫晚喬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又看了看將軍那雙能洞察人心的眸子,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一下。
「我……」
他剛吐出一個字,將軍忽然站了起來。
薄奚聿渾身肌肉繃緊,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小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溫晚喬的眼睛。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狡黠,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薄奚總,怕就承認嘛!」
「胡說!」薄奚聿快速反駁,強迫自己挺起胸膛。
「我只是……不習慣跟大型犬接觸。」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可惜,額角的青筋,還有那順著臉往下淌的汗珠,直接出賣了他。
將軍覺得他這副虛張聲勢的樣子很有趣,歪了歪頭,喉嚨里發出咕嚕的聲響,邁著沉穩又有點拖沓的步子,朝他走了兩步。
薄奚聿感覺自己要不行了,連呼吸都不順暢了,他想後退,可又硬生生的釘在了原地。
他告訴自己千萬別露怯。喬喬還在,不能讓她覺得自己連條狗都應付不了。
薄奚聿深吸口氣,強迫自己迎上將軍那審視的目光,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
「將、將軍,你好,我是薄奚聿。」他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這笑容在溫晚喬看來,比哭還難看。
將軍停下了腳步,就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它仰著頭,黑亮的眼睛盯著薄奚聿的臉,鼻子翕動,像是在分析他身上的氣味,判斷他的意圖。
薄奚聿屏住呼吸,感覺自己像是在接受一場無聲的審判。
他聞到了大狗身上乾淨的皮毛味,還有屬於警犬的特殊氣息。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將軍忽然低下頭,用濕漉漉的鼻子,試探性的碰了碰他懸在半空發抖的指尖。
冰涼濕潤的觸感,讓薄奚聿渾身一激靈,可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將軍碰了一下,就退了回去。
它轉過身,慢悠悠的走回溫晚喬身邊,重新坐下,仿佛剛才那場對峙只是例行公事的安檢。
薄奚聿:「。。。」
他僵在原地,手還伸著,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溫晚喬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著薄奚聿那副劫後餘生,還強裝鎮定的模樣,覺得可愛得不行。
她笑著朝薄奚聿招招手,「看來將軍認可你了。過來吧,薄奚總,它不會隨便咬人的,它是經過特訓的。」
薄奚聿放下手,暗自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硬著頭皮走到溫晚喬身邊,看著坐在那異常溫順的將軍,心情複雜。
「它……剛才是什麼意思?」他低聲問,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意思是,你過關了。」溫晚喬仰頭看他,陽光落在她帶笑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它只是確認一下你是不是壞人。看來,薄奚總只是怕狗,本質還不壞嘛!」
薄奚聿被她調侃得耳根發熱,但看著她的笑顏,心裡那點殘留的恐懼消散了些。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落在了將軍的頭頂。
將軍的耳朵動了動,沒躲。
薄奚聿的指尖傳來略帶粗硬的觸感。
他一下一下,學著溫晚喬剛才的樣子,輕輕的撫摸著。
將軍很享受,從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用頭頂蹭了蹭他的掌心。
薄奚聿躲開了些距離,試探性的詢問溫晚喬:「那個……淮安是讓你幫他養兩天麼?」
溫晚喬去看將軍的後腿,傷的真不輕。
「不是呀!將軍退役我就簽好領養書了,只不過它後腿受傷了,一直在住院治療,今天剛出院,以後它就和我一起生活了。」
薄奚聿臉上的表情別提多豐富了。
「以後就……一起生活了?」薄奚聿的聲音都變了調,瞟向那隻威風凜凜的德牧。
「怎麼?薄奚總不能接受?」
「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以不住在這裡。」
溫晚喬站起身,正好她還不想和他住一起呢!
「走了將軍。」
薄奚聿看著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將軍的怒視中又緩緩鬆開。
「不住家裡你要去哪住?你肚子疼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