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你回來了。」
張思根從大早就蹲在門口,甚至連礦上的工都沒去上,就是因為知道女兒今天回家。
只是聽見塘壩那邊似乎有些什麼動靜,陳建安罵人的聲音都傳了過來,正準備出門瞧瞧熱鬧,沒想到才出門,就瞧見了自家女兒。
得,現在有什麼熱鬧都懶得瞧了。
稍微有些擔心的是,陳建安和女兒碰面,這事挺尷尬的。
「爸。」
張茉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冷,她稍微把事情一串,就大概明白了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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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在耳朵絮叨,而後不說了,加上陳建安今天的態度,肯定是家裡幹了什麼。
只是不曉得做到什麼程度。
這時,於秀蘭也從廚房裡面走了出來,繫著圍裙,正在做飯,昨天特地買了肉,就等著燒。
把中秋挪到今天來過。
張茉照常喊了聲,而後將包裡帶回來的東西擱在桌上。
坐在椅子上,並不說話。
於秀蘭暗道不妙,自家這女兒,從小主意正,且有恆心,一旦有什麼大事,就是這番表現。
電話裡面還能糊弄下,這見了面,她這當媽的都有點發怵...何況,家裡往後還得指著女兒。
從村里過來,不會是碰見有什麼人說些風言風語了吧?
「茉茉,你這頭髮怎麼亂糟糟的?」
於秀蘭說著,同時使了個眼色給到老公。
「沒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聞言,張四根是別過腦袋,沒好氣地看了眼自家婆娘,這時候知道讓自己說了?
但沒辦法,一家之主,當初他也沒怎麼反對。
嘆了口氣,張四根想了想,摸了支煙點燃。
「你和陳建安結親的事情,家裡想著不太合適,就算了,陳家也曉得,這事算是說清楚了。」
他沒講得那麼詳細,當然,斷了是確有其事,陳建安還拎著條蛇來,吃了頓飯,當面把事情給了結。
「我怎麼不知道?」
張茉臉色不變,只是眼底的陰鬱多了些。
「當初我在電話裡面問,死活不說。」
「那不是怕影響你在劇團唱戲麼?」
於秀蘭接了句話。
「再說了,我們這也是為了你考慮,你想想,韓載芬現在這麼紅,往後你也差不到哪裡去,談對象可以找個大城市的。」
這個說法,張茉聽了太多,當初三姨絮絮叨叨,都要把她耳朵說出繭子來。
她並不想就這個話題辯論,沉默片刻後,問道。
「建安怎麼會在村里?」
此時此刻,她更關心的是這個事情。
耳朵上的滴落不停的鮮血,在腦子裡面反覆出現。
聞言,於秀蘭更是心虛,一個字不敢提。
「他之前不是水利員麼,後來出了個主意,把村里那個青石礦給開發了,然後...」
末了,還是張四根開口解釋。
「然後,因為這事,上個月鄉里把他那個臨聘給轉正了。」
聞言,張茉眼底閃過一絲譏諷,連她都覺得,這打臉來的太快。
當初三姨張口閉口說人家是臨聘,結果呢,現在已經是幹部身份。
聽到那聲細微的冷笑,於秀蘭抓著圍裙的手都不曉得往哪裡放。
擱農村,找婆家是天大的事情,畢竟關乎著下半輩子的幸福。
現在搞出來這樣的事情,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嘲諷,問題是,似乎還選錯了...可後悔也是無用,只能是一條路走到黑。
難不成還指望繼續談麼...不可能了。
「鄉里的幹部,也就那樣,好歹在城裡分套宿舍才有面子。」
屋內依舊沉默。
張茉就那樣靜靜坐著,目光看向院子之外,剛剛的那堵貼滿牛糞的土牆遠遠可見。
她微微嘆了口氣,是非對錯,卻也沒有了多少心思去討論。
忽而,姑娘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我看婉婉似乎和建安很熟的樣子,怎麼回事?」
剛剛那一幕,讓她有點發酸。
「聽你大伯母說,陳建安會英語,教婉婉學英語,算是補課老師。」
張四根解釋了句,眼睛緊緊盯在地上。
但沒說完的是,昨夜中秋,在老太太那裡吃飯,楊蘭花可是把陳建安好一頓吹噓。
沒別的原因,這次月考,婉婉英語全班第一,比舊年要多了幾十分。
「英語麼...」
張茉嘴角勾起絲自嘲的弧度。
.......
村部。
滿頭大汗從礦上過來的張興華沖了進來,粗著嗓子喊道。
「建安,你沒出什麼事情吧?」
剛剛在礦上,聽到有人說陳建安被石片劃了,嚇得魂都飛了,趕緊回來。
「張叔,我沒什麼事情。」
陳建安這會兒是被張琳婉拿紅藥水塗著呢,只能是歪著腦袋說道。
見狀,張興華是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而這會兒陳建安已經被塗好藥水,聞言有些沒好氣道。
「沒事?差點出大事!」
村里民兵設卡提醒和巡邏的事情,是張興華在安排,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現在倒好,才幾天,村口沒人在,巡邏的人也看不見鬼影子。
陳建安這火氣,只能是往這裡撒。
平日裡面把人吼慣了的張興華,這會兒卻是縮了縮脖子。
這事他是沒道理說,剛剛已經是聽老侯說了,要不是陳建安,說不定要出人命。
而且,這人命還是自家侄女...真出了事,這礦肯定開不下去。
而且,他哪有臉見老太太和張四根?
一旁。
張琳婉瞧見老爸好像學生被老師說,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平常可都是老爸拍桌子訓人呢,現在倒好...反過來了。
「婉婉,你先回家。」
被女兒笑,張興華臉上微微有點掛不住。
「哦...」
張琳婉癟了癟嘴,而後收拾起紅藥水來,拿著那張被鮮血染紅的帕子,慢慢走出了村部。
「這事我來處理。」
等女兒走了,張興華站在村部門口,怒聲吼了句。
「今天誰在村口設卡的,自己站出來!」
都知道出了事,村部門口是零零散散站了民兵隊的人。
聽到這話,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低頭站了出來。
抬頭心虛地看了眼張興華,又趕緊低下頭,小聲解釋。
「興華叔,我那會兒是肚子疼,去旁邊找了個地方蹲著,我也沒想到...」
張興華一聽火氣更大了,走上前直接就要動腳。
「別。」
陳建安就在旁邊,他瞧出來這腳是要真踢,趕緊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