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外,雨絲在晦暗的天光中細密地斜織著,將霍格沃茨草坪染成深淺不一的灰黃暗綠。
又是一個最慣常的陰雨天。
站在城堡門廳石階上,雷古勒斯從書包里掏出一把黑傘,對身側的斯內普和諾特微笑道:「走吧,雨天注意路滑。」
「哎呀,我忘帶傘了。」諾特懊惱地說,親熱地摟住他肩膀,「雷爾,我們一起吧。」
說話時,諾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帥氣卻輕佻的弧度——他自己不知道,每次起了壞心思他嘴角都會帶出來這種弧度。
「那就挨近點。」雷古勒斯無奈地輕輕笑了笑。
同意的話剛落下,斯內普喉嚨里就嘣出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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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特扭頭看向斯內普,蒼白的臉上掛滿他慣常倨傲的神情,充滿敵意:「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斯內普冷漠地說,嘴角帶著冷冷的譏諷,「只要你別總像個【孩子】一樣,需、要、照、顧!」
「你tm——」
「布蘭!走吧,要遲到了!」雷古勒斯打斷了諾特的怒火。撐起傘,他使勁兒拉著諾特走向雨幕。
雨水順著傘檐滴落,在四周形成一道透明的簾幕。雷古勒斯確保諾特那邊肩膀被傘罩得很安全。
諾特氣鼓鼓地走在身側,斯內普的目光如芒在背,他輕輕嘆了口氣。
聽見他嘆息,諾特繃著的臉終於和緩了。握住他持傘的手,他關心問道:「手這麼涼,一直舉著,是累了吧?」
「不,布蘭,我不累……我只是想你們好好——」
身側,斯內普目不斜視地超過了他們,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好雷爾,我們從小不都這樣嗎?」諾特的聲音突然加大,用另一隻胳膊環上雷古勒斯肩膀,笑容也爬上他的臉:「就交給我吧!」
雷古勒斯:……隨你吧。
裹緊長袍,他鬆手了。
諾特沖他又笑了笑,笑容里滿是親昵。
就這樣,三人「和諧」地走在通往溫室的泥濘小徑上。
身後,雨幕把城堡的花崗岩牆壁洗成深灰色,
遠處,幽深的湖面在濃霧裡泛起細密的漣漪,
本該是很空寂的景色,雷古勒斯卻一點空寂的感覺都沒有。
試圖跟上斯內普,走得身上都出汗了,雷古勒斯跟得越來越吃力。
因為諾特擠在他身側,手臂從脖子後搭住他肩膀,半邊熱乎乎的身體恨不得都壓上來,給他一股向後的阻力,把他跟斯內普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路滑,儘管讓他走好了,我們慢慢走。」
「可是要遲到了,」雷古勒斯勸道,「布蘭,這可是你第一次早上去溫室幫忙,還是快些——」
「讓他遲到!」斯內普猛地回頭,嘶嘶地說。
諾特摟著雷古勒斯肩膀的胳膊驟然收緊。
「哼,我絕不會讓他如願!」他眯起眼睛,賭氣般加快了腳步。
由於諾特的力道從向後變成了向前,他們前進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雨下得更大了。灰濛濛的天空壓得更低,鉛灰色雲層在群山之巔一亮一滅,一道閃電撕裂長空。
雷古勒斯下意識閉了閉眼,緊接著他已被諾特按進溫暖的懷抱。
天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雷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雷聲很大。」諾特鬆開緊緊摟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依舊平穩地撐著傘,「小時候你很怕打雷,七年前的暑假,在埃弗里莊園,還記得嗎?」
雷古勒斯想了想,微笑說:「記得,布蘭,謝謝你。」
其實早已不記得了。
上輩子的小時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諾特注視著雷古勒斯仰頭微笑看著自己的樣子,似乎要把他此刻的模樣在腦海深深烙印。
心跳快得驚人,他張了張嘴,想說些讓雷古勒斯更加感動的話,從小到大這都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最終只啞聲說:「雷爾,不管你去哪裡,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對諾特心中翻湧的悸動也一無所知,雷古勒斯露出一個更甜美的笑容,他說:「布蘭,我只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他的祝福說的真心實意。
前世今生,諾特和他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他們都會找到自己想要的歸宿。
前方,斯內普回身冷冷看著他們相擁,黑眼睛冷得像攝魂怪的吐息。
他恨不得一把把雷古勒斯拉到他自己傘下,甚至…懷裡。
但他沒有這樣做。
那種小孩子把戲不是他斯內普的風格,他會用成人的手段讓傻寶寶諾特哭泣。
他發誓他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