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天空陰霾不開,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甚至還有愈來愈大的趨勢,城堡外低洼的草坪有了積水。
雷古勒斯握著雙面鏡等在城堡二樓,透過敞開的窗戶,禁林與低垂的灰藍濃雲連成一片。風雨中,偶爾有拉文克勞魁地奇球隊的青銅藍影呼嘯而過。
真是刻苦……這周六就要比賽了,小天狼星他們也會加強訓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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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小天狼星看起來又生氣了……現在,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可四人組還沒有出現,是有事耽擱了?還是……
正想著,詹姆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走廊盡頭。
雷古勒斯眼睛亮了亮,望向詹姆身後——肩寬腿長、黑髮典雅小天狼星出現在那裡。
心裡鬆了口氣,他臉上露出微笑。
漫不經心地走過來,小天狼星臉上也掛著笑。
小天狼星生性愛笑,在家裡時,他的笑容是玩世不恭的、挑釁的、鄙夷的,笑得桀驁不馴;和波特在一起時,則是發自內心的、開懷的、愉悅的,笑得又亮又野。
就連對待陌生人,他臉上也總帶著慵懶倦怠的微笑,帥的天妒人怨。總之,除非氣到極致,小天狼星臉上總是帶著笑意。
但雷古勒斯早已學會觀察他慵懶笑容之下的情緒,尤其是那些生氣不悅的神情。此時此刻,越走越近,這樣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寫在小天狼星臉上。
「昨天怎麼走那麼匆忙?」小天狼星在他頭頂上微笑著,該死的笑著。
望著那張痞帥的臉,以及那臉上迷惑的微笑,霎時間,準備好的說辭竟然都從雷古勒斯頭腦中消失了。
簡直無法思考和回答,一切冷靜和機智似乎都已離他遠去,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很快,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臉愧疚地回答道:「抱歉,我的鍊金術到了關鍵時間……我不得不……」
「就這樣?這就是你突然跑走的原因?」笑意倏地消失了,小天狼星危險地眯起眼睛。
「因為那是給你的聖誕禮物,我花了很多功夫……」雷古勒斯解釋著,語帶慚愧,一副努力搜尋著隻言片語的可憐模樣。
「那後來怎麼沒回來找我們呢?」小天狼星面無表情地說,張揚的眼尾透出幾分戾氣,偏偏帥得離譜,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灰眼睛,仿佛直達人心,比攝魂取念魔咒更可怕,「昨晚雙面鏡喊了你那麼久,一直都不回應?我還以為……你忙著和別人在一起呢……」
雷古勒斯心跳連漏了好幾拍,又心慌、又心虛、又委屈。
真正的原因當然不是他所說的這樣!
可他怎麼敢如實說。如果小天狼星知道了真相…會怎麼看自己呢?他一定會把自己當成為了權勢連尊嚴都可以拋棄的那種人,然後比上輩子更鄙視自己……
眼眶酸得厲害,偏開頭,城堡外,拉文克勞的青銅藍色身影依舊嗖嗖地飛著。
忍住淚意,雷古勒斯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如常:「那件禮物我用了很多心思,昨晚到了關鍵步驟…一整晚都沒法分心……」
「呵,這樣啊,」端詳著雷古勒斯臉上極力隱藏的委屈,小天狼星又笑起來,笑聲拂過他的側臉,「那也不能整晚都不回消息,害我們擔心。」
說著,他下巴墊上他的肩膀,幾縷黑髮落在那白皙的脖頸,滑進衣領,扎得雷古勒斯微微瑟縮了一下。
心跳隨著瑟縮的動作暫停片刻,片刻之後,隱忍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瞪著窗外的冷雨,維持著偏頭的姿勢,狠狠擦掉眼淚,雷古勒斯答道:「以後不會了。」
嘆息聲從耳側傳來:「再有下次……我就去斯萊特林寢室親自找到你,知道嗎?」
扭頭望去,無可奈何的笑意躍上小天狼星濃密的眉梢,那是一個全天下最難以抵擋的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