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城堡掩藏在濕冷的霧氣里,禮堂上方也掩藏在鏡像濃霧裡,看不分明。
空中燭火的光暈被霧氣揉成一團團暖黃的絨球,千萬個絨球之下,四張學院長桌人聲鼎沸,歡聲笑語。
走進溫暖宜人的禮堂,雷古勒斯一眼就看到了在格蘭芬多長桌被眾星捧月的犬鹿。
詹姆烏黑的頭髮凌亂地支棱著,眼鏡滑在鼻尖,金褐色的眼很亮,正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麼。除了眼睛,那張削瘦的臉和哈利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鼻子更長些,而那種不知人間疾苦的瀟灑和張揚則是哈利永遠都沒有的。
盧平微笑著,彼得鼓著掌,男性獅子們的目光大都集中在詹姆身上。
而女獅子們……她們都在悄悄看帥哥——
小天狼星靠在詹姆旁邊的椅背上,典雅又慵懶地笑著,側臉完美,帥的犯規……他忽然扭頭,深邃的灰色眼睛灼人地看過來,嗯……嗯?忽略咒又失效了?
忽略咒的缺點太明顯了,對於那些真正把施咒者放在心上的人,它總是難以奏效……
小天狼星真的在乎他……這個念頭滑過,給雷古勒斯心底注入一股暖流。
他不由沖小天狼星咧開一個明媚的微笑。
可那頭,小天狼星唇角笑意轉瞬間消失了,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模樣。
雷古勒斯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明白過來,這是因為斯內普也走進了禮堂、出現在他的身側。
這……太難了,不是親口承諾不再干涉他跟斯內普來往的嗎?!
在盥洗室里那樣對他……惡劣地很……把他惹惱了,最後是小天狼星主動說了一大堆軟話,還在他要求下讓步了,說不再管他跟斯內普來往之類的話,他這才終於願意原諒的……果然,男人愧疚時道歉哄人的話都不能相信,兄弟之間也不能!
愛咋咋地吧!雷古勒斯自認已經無計可施了。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決定擺爛,不予理會。
反正是小天狼星親口說過的,總之不至於再來一次冷戰……而他自己…在昨夜被黑魔王肆意擺弄、經歷那許多創傷過後,他內心的瘋勁兒確實得到了抑制。
暫時恢復了正常,雷古勒斯重新有了自愛的能力,現在他只想安穩一段時間,再搞不動什麼哄人的花活了。
收回視線,雷古勒斯跟斯內普一起並肩向斯萊特林長桌走去。
……
「嘗嘗,糖梅甜品店的新品。」大堆美食、金碟銀盞旁邊,諾特笑著給雷古勒斯推過來一碟奇形怪狀的干奶酪,「這麼冷的天,還下著雨,雷爾,你還帶人去斯普勞特那裡幹活啊!」
語罷,他皮笑肉不笑看了一眼斯內普。
這是在暗嘲斯內普是跟班。
「愛好而已,布蘭……」雷古勒斯無奈的看他一眼,捏了一片蜜糖形狀的奶酪。
如今,諾特與斯內普兩人之間唇槍舌劍的現狀已經是他端水之後最好的結果。諾特在權勢方面占優勢,斯內普在實力和毒舌方面占優勢,兩人也算是旗鼓相當,都不會太吃虧。
雷古勒斯瞅了眼迅速冷下臉的斯內普,經驗告訴他,自己最好兩不相幫,否則一旦水沒端平、或者端的太平,都會讓這兩個小心眼的男巫生氣。
他垂眸就著麵包默默吃他的干奶酪。
果然,斯內普的反唇相譏開始了:「全世界的【別有用心】都打著…用心良苦的旗號,因為庸俗的人自己不能吃苦,還偏要裝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勸別人放棄。」
這言語一如既往地刻薄,直中要害。
怒瞪著斯內普,諾特提高了音調:「你說誰吃不了苦,誰別有用心!」
斯內普嘴角露出一個嘲諷意味十足的譏笑,拿起一塊麵包慢條斯理地嚼起來,一副不理會蠢人的樣子。
腮幫子鼓起來,諾特傲慢蒼白的臉氣紅了,快和他旁邊萊莎的玫瑰色眼睛同色了。
這是被氣狠了。
今天早上第一回合……又是斯內普勝……
嘴上吃了敗仗,諾特深吸一口氣,扭頭對雷古勒斯要求道:「雷爾,明早喊我,我也要去!」
這要求令雷古勒斯吃了一驚,開口勸道:「布蘭,你又不喜歡草藥學……」
顧念著好友的面子,雷古勒斯話說得很委婉。事實上,諾特最討厭進溫室。
每節草藥課上,他都會跟妮芙蕾、萊莎三人一起低聲埋怨著這些侍弄花草的工作都是僕人的活計。
他換盆時只抓草葉尖,動作僵硬、生怕沾到泥土,動作是全年級最敷衍的,和雷古勒斯的小心形成鮮明對比。
而只要斯普勞特看不見,他就會故意把無花果汁或是龍糞濺到格蘭芬多學生的長袍上。如果獅子們告狀,他就會裝作無辜的樣子。等斯普勞特一轉身,在斯萊特林小蛇們吹捧下,他就又揚起下巴,露出得意又刻薄的笑。
更別提他在課堂上抓住一切機會譏諷格蘭芬多,弄得斯普勞特教授那麼溫和的一個女巫,每節課都要瞪他好幾次……
如今開學都兩個月了,他的草藥課作業全都是急著給他獻殷勤的一群小跟班幫忙完成的……
諾特張了張口,臉上露出些許懊惱,估計是也想起來他自己在草藥課上的「突出」表現。
他嘴硬地說:「我可以變得喜歡,雷爾,我想跟你一起……而且,憑什麼這個鼻……」諾特咬緊牙,困難地把「鼻涕精」三個字咽了下去,「斯、內、普…每天早上都能跟你一起去!」
雷古勒斯還沒來得及說話,斯內普就已冷冷譏諷道:「諾特先生管的好寬,當然是因為斯普勞特教授喜歡雷爾和【我】一起去。」
惡狠狠盯著斯內普,諾特的臉刷得陰沉下來。
雷古勒斯了解諾特,知道他這是在謀劃著名暗自報復,不由嘆了口氣,頗為頭疼地安撫道:「你不喜歡草藥學,布蘭,你討厭培土、換盆,你沒必要這樣……自我為難……」
望著諾特,他眼裡的不認同明明白白,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溫柔。
可諾特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就只用棕金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不知怎地有些幽怨。
雷古勒斯當然理解不了諾特想要每分每秒跟他待在一起的渴望,也不理解諾特對斯內普的怒火和妒忌,他以己度人地寬慰他道:「布蘭,我們每天上課下課都在一起,沒必要連早上也膩在一起,我也想你早上多睡會兒……你不是最愛睡懶覺麼?」
諾特張了張嘴,似乎要反駁什麼。就在這時,鄧布利多帶著兩張新面孔走進了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