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精力旺盛的小巫師而言,午後的自由時間過的飛快。
一個小時後,大樹那頭,彼得全身已經被紫色酸液澆了個透,連頭頂那片落葉也變成了紫黑色,掉在了肩上。
而詹姆渾身幾乎乾乾淨淨,與近乎被酸液洗頭的彼得相比,他袍子上只有一兩道紫色的酸痕。
「梅林啊,你聞起來像巨怪的臭襪子!」詹姆捏著鼻子又一陣大笑,他魔杖尖冒出風息,把酸臭的紫色煙霧吹向遠處,「再來再來!」
「詹姆,我渾身…渾身都是臭味。」彼得抽噎著,既惶恐又怯懦,「我…我想回塔樓洗澡、換衣服……要上課了…我……」
「時間還早呢,現在才兩點五分。」詹姆不情願地說,他還沒玩夠,「再玩十分鐘。」
盧平嘆了口氣,輕輕揮動魔杖,彼得臉上的酸液化作一群紫色蝴蝶飛走了,但袍子上的染色已經無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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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再加上洗澡換衣服,彼得確實該回了。詹姆,你的袍子也弄上了臭汁,你也回一趟嗎?」盧平溫和地替彼得解了圍。
彼得感激地望他一眼。
詹姆皺了皺眉,想了想,同意道:「好吧。但這麼好的天氣,我可不想把時間用在趕路上,彼得,你自己回去吧!」
彼得一個人帶著臭氣,小跑離開了。
被朋友捉弄、輕視,雷古勒斯突然覺得小矮星彼得也是個可憐人。
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的那一面。
他對彼得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詹姆已經收起棋盤,繞過粗壯的樹幹,坐在雷古勒斯旁邊聽盧平講變形術的考點。
一絲若有若無的酸味從他身上傳來,雷古勒斯突然想起來小天狼星的外套還在他兜里,差點就忘了還。
他剛把施了縮小咒的校服外套掏出來,就被詹姆截胡了:「太好了,正好我衣服髒了!小天狼星,先借我穿一下。」
說著,不等小天狼星同意,詹姆一揮魔杖,那件材料看似普通、實則奢華的校袍就恢復了原來的大小。
小天狼星神色不明地看著詹姆換上了雷爾穿過的、本屬於他的外袍,看著好兄弟傻樂的樣子,不發一語。
不知為什麼,一切東西他都樂意與詹姆分享,可對於區區一件校袍,他竟然不太樂意……
離三點還差一刻鐘時,彼得才終於回來。他穿著勉強合身的舊校袍,神情懊惱。
雷古勒斯猜想他一定在宿舍對新袍子進行過一些搶救,可惜沒有效果。
於是,他偷偷用胳膊肘點了點詹姆的腰,後者不解地看過來:「怎麼了,雷爾?」
「彼得剛失去了新袍子,他很難過。」雷古勒斯湊到詹姆耳邊悄聲道,「你不表示一下嗎?」
雷爾溫熱的呼吸噴在耳旁,校袍上那種似花非花、似木非木的異香突然濃郁起來,奇怪的瘙癢感順著詹姆的耳朵往心臟蔓延。他耳朵尖一下紅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知道了。」
詹姆立刻掏出錢袋,從裡面抓了一大把金加隆遞給彼得:「拿去買新校服,下次還一起玩高布石!」
不好意思地推辭幾下後,彼得那雙小而亮的眼睛已經變得像老鼠一樣水汪汪的,眼珠繞著另外四人轉來轉去,顯得既渴切、又有些不安。
最終,他還是接過了錢,口中連聲謝道:「謝謝你,太感謝了,詹姆,這錢夠我買好多件新袍子了。」
雷古勒斯則欣慰地看著詹姆,意外的發現他內疚得臉都通紅了,耳朵也紅了。
雷古勒斯真沒想到!在他提醒詹姆後,對方竟如此愧疚!
果然,跟小天狼星前世描述的一樣,在粗枝大葉的性格下,詹姆其實是個很講義氣、很善良的人啊!
只是需要有人提醒他、引導他,比如日後哈利的母親——莉莉·伊萬斯。
這樣一來,前世伊萬斯會選擇站在陽光下、耀眼無比的詹姆·波特,而拒絕才華橫溢但陰鬱敏感的斯內普,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雷古勒斯內心感慨著,收拾好書包,背上肩頭:「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城堡上魔法史了。」
「需要我陪你找教室嗎?」詹姆脫口而出,發覺其他人都驚訝的看著他,他趕緊補充道:「我是說,你是新生,肯定不認識路吧?還有十幾分鐘就要上課了,你肯定來不及的。」
頓了頓,詹姆臉更紅了,他輕聲說:「其實你也可以叫我哥哥的。」
說著,他輕咳了兩聲,揚了揚脖子:「小天狼星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一邊兒去,」小天狼星很少有不配合他好兄弟的時候,他大聲嚷嚷道:「雷爾就我一個親哥哥!」
說著,小天狼星也背著書包站起來,強壯的胳膊摟住雷爾稍顯單薄的肩膀,把帥得天嫉人妒的一張臉湊近雷爾:「帶路這種活兒,還是讓他親哥哥干吧!」
「喂!你很奇怪,你今天怎麼這么小氣!」
「你才奇怪,你什麼時候這麼熱心了!想當『導遊』,還有大把新生可以讓你過癮呢,不許禍禍我家雷爾!」
兩人說著就吵吵嚷嚷起來。
他們真的好青春、好鮮活,雷古勒斯心想,而且爭著對他好。
胸口湧起一股暖流,雷爾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開口道:「我認得路的。嗯,今天上午我熟悉過路線了,不需要你們帶路。你們去溫室吧,再見!」
說完,他一矮身,輕輕掙脫了小天狼星的胳膊,轉身向城堡跑去。
鹿犬立刻停下了爭執。
詹姆在背後高聲提醒道:「城堡門廳右側第三根石柱背面!口令是『歷史是催眠的』!它背後是通往魔法史教室的密道!」
「雕刻著打瞌睡石像鬼的那根!」小天狼星接上。
「知道了!」雷古勒斯回頭朝他們擺擺手。就在這時,湖面吹來一陣強風,山毛櫸的葉子嘩啦啦作響,像無數綠色的手在鼓掌。
樹葉嘩啦聲中,夾雜著盧平溫柔的喊聲:「我整理一下一年級時的各科筆記,過幾天拿給你。」
詹姆想起來他自己那潦草的筆記,有些懊惱,也高聲喊道:「我這幾周也都會好好記筆記,等你跳級了,我來給你補習!」
「好!回見!」雷古勒斯轉過一道彎,消失在灌木叢後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