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場紛亂,男巫女巫們離開禮堂之時已經快九點了。
由於霍格沃茨城堡變化多端的走廊、樓梯、畫像和盔甲,依據慣例,新生每門課的第一節都會有高年級巫師帶路。可看今早這個群情激憤的形勢,帶路的人會遲到不說,單獨走在走廊上的斯萊特林怕不是會被群毆?
弗立維想事情確實是極周全的,只見他在禮堂敞開的厚重浮雕櫟木大門處站定,然後用「聲如洪鐘」咒體貼地吆喝著:「上課要遲到了,上魔咒課的一年級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新生隨我來!」
斯萊特林負責帶隊的那個男巫頓時鬆了口氣,感激地對弗立維鞠躬行禮後,就把一年級小蛇們交給他,自己快步越過門廳那一排奇異魔法生物的浮雕,邁上雪白大理石樓梯,與群蛇匯合去了。
出於鄧布利多的某種考量,斯萊特林的課程總是跟格蘭芬多綁定。
格蘭芬多的帶隊女巫也對弗立維鞠躬行禮,小獅子們便也在弗立維身後列隊。
與小蛇們整齊有序的兩列縱隊相比,小獅子們的隊列就鬆散許多。
兩個學院之間隔了八丈遠,就差把互相看不上寫在臉上。
對此,弗立維早就見怪不怪了,只平和道:「人齊了吧?跟我來!魔咒課教室位於主堡四樓!」
弗立維一聲令下,隊伍發動了。
雷古勒斯和布蘭·諾特一起,背著書包站在斯萊特林最前排,帶領群蛇踏上旋轉樓梯。
進了教室,斯萊特林們在左落座,格蘭芬多們在右落座,依舊涇渭分明,座位中間的走廊猶如楚河漢界。
諾特甫一坐下,就湊到雷古勒斯白皙的耳邊,悄聲問道:「你今早到底幹嘛去了?散步遇到斯普勞特這種話我可不信!依你平日裡的內卷程度,早起不學習也不背書,就浪費時間亂溜達,到飯點還不來吃飯?我認識的雷爾可不是這種人!」
布蘭說話時噴出來的熱氣,噴到雷古勒斯敏感的耳垂,有些癢。
雷古勒斯沒忍住躲了一下,轉頭望向布蘭時,眉梢輕揚,杏眼已然帶上了笑。
沒想到布蘭還挺了解他,不愧是他前世最好的朋友。
雷古勒斯便也湊到諾特耳邊悄聲答道:「斯普勞特是極富盛名的草藥學大師,我練習鍊金術需要自培一些草藥,就去了她的溫室里幫忙。」
諾特一時之間似乎沒反應過來他去了哪裡,呆愣了片刻後,方才小聲驚呼道:「你一個人去了草藥溫室幹活?」
布蘭驚訝地竟然臉都紅透了!
雷古勒斯已經許多年不曾看到發小如此青澀又單純的模樣。前世,經歷過數次戰場廝殺,布蘭已經進化為威嚴果決的諾特繼承人。
此時,這位日後的鐵血家主正絮絮叨叨地抱怨:「溫室有啥好玩的!侍弄花草不過是僕人的活計,雷爾你要是需要,儘管去弗利家的草藥店鋪里買!何必自己費那個事兒!那個斯普勞特雖然是個頂尖的草藥大師,可她——」
談到斯普勞特,諾特撇撇嘴,小聲不屑道:「她腦子似乎不太靈光,太親麻瓜了,看她今早那個發言就知道!不過也難怪,斯普勞特那個破學院泥巴種最多!你別去了!錢要是不夠,我零花錢全借你!」
看布蘭一心為自己著想的模樣,雷古勒斯是既懷念又失笑,只得解釋道:「自己培養的草藥,藥性才最適合。溫室其實很有趣,只當是個小愛好罷了。斯普勞特教授人其實還挺好的,你這些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算了,可別到處去宣揚。要是被赫奇帕奇聽到了,你可是會挨打的。」
「我會怕那些飯桶?」諾特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當然不怕,」雷古勒斯微微一笑,杏眼就彎成了半月牙,他邊把魔咒課課本從銀線刺繡的書包中掏出來,邊低聲哄道:「布蘭最厲害了,可你時間多寶貴呀,沒必要浪費在那群赫奇帕奇身上呀。」
被那雙既清冷又明媚的杏眼一掃,布蘭心跳竟亂了一拍。他突然不敢看雷古勒斯了,可又忍不住不看,便把眼神瞟過去又慌忙離開。
這一刻,布蘭只覺雷古勒斯低垂的眉目是那樣溫柔、那樣美麗,雷爾輕啟的嘴角吐出的也不是規勸,而是世間最動聽的仙樂,讓他整顆心捧出來無處安放,再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雷古勒斯沒注意到諾特躲閃的眼神,也絲毫沒有察覺諾特澎湃的心潮,因為格蘭芬多的艾米琳·萬斯已經走了過來,在他座位旁站定。
萬斯白嫩的臉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顯得既恐懼又忐忑:「布萊克先生,你還記得我嗎?奧利凡德店裡我們見過的。」
不怪萬斯對走進斯萊特林這邊如此恐懼,新生遇害之事一出,所有人,特別是格蘭芬多們,都堅定認為是某個邪惡的斯萊特林畢業生乾的。
雖然這很有可能是事實吧!可雷古勒斯還是想感慨一句: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內心長嘆一聲,雷古勒斯杏眼溫和的望向萬斯,溫聲回答:「當然,萬斯小姐,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布萊克學長讓我把這張紙條交給你。」萬斯提到小天狼星時,臉上的紅暈變得更加明顯。
唉,少女情懷總是詩啊!又一個被小天狼星英俊外表迷倒的少女,竟然願意忍著對斯萊特林人的恐懼,孤身跨越學院間的「楚河漢界」,來到群蛇環伺的斯萊特林課桌這邊傳遞消息。
「謝謝你。」一邊感慨著,雷古勒斯接過紙條展開看去,上面是小天狼星龍飛鳳舞的字——午飯後禮堂等我,帶你去城堡外黑湖邊玩,注意保護好自己——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