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鷹鋪天蓋地飛走之時,陽光充沛的大禮堂里已經亂成一團。
除了斯萊特林長桌依舊沉靜有序,其他三個學院已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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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食死徒!讓梅林收了他們去!」教師席高台尾端,霍格沃茨獵場看守魯伯斯·海格高吼一聲,站起身來。
禮堂所有人先被頭版頭條嚇了一跳,又被海格的狂吼嚇了一跳。
只見海格一對沙包大的鐵拳把餐桌捶的震天響,教師席整條長桌案都隨著他的狂怒而震動,他面前的杯子盤子瞬間便倒成一片。
所有教授面前的杯子盤子都已倒成一片,然後隨著海格震天響的敲擊,從餐桌上升起又哐哐噹噹落下。
最中央那把大金高背椅上沒有鄧布利多的身影,緊挨著空位端坐的斯萊特林院長斯拉格霍恩教授端起面前的高腳杯,不滿的瞪了海格一眼。
除了面色有些蒼白,斯拉格霍恩一張臉還是鎮定自若的,只是一向透著慵懶的隨和儀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莊嚴沉肅,坐的筆直。
頃刻間,挨著海格的飛行課教授羅蘭達·霍琦女士的餐具和食物,已經全軍覆沒。
霍琦女士也端起她的南瓜汁杯子,拉著臉坐遠了。
她的臉色是如此難看,除了被海格突然發作的粗野行為嚇了一跳,更多的還是聽聞這噩耗的緣故。
挨著霍琦女士坐著的算數占卜課教授塞蒂瑪·維克多卻顧不上收拾傾倒的玉米汁杯子,激動尖叫著:「絕對的噩耗!我就知道!數字不會說謊!昨晚我預測的全對了!」
她臉上卻一點預測準確的喜色都沒有,反而既蒼白又悲痛。
除了海格這頭,另兩處抗議最響亮的地方,當然是位於禮堂兩側的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餐桌。
格蘭芬多們憤憤不平,如雄獅般勇敢亮劍,其中鹿犬喊得最響:
「這是殺戮!這是壓迫!」
「邪惡的食死徒必須得到懲罰!」
赫奇帕奇們兔死狐悲,面色發白,但仍鼓起勇氣,帶著恐懼和怒火發聲:
「血的殺戮已經開頭,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
「我們必須大膽站出來!」
「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
夾在這兩個學院中間,拉文克勞們連怒吼都是文縐縐的: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有一分熱,就該如螢火一般,在黑夜裡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火炬!」
「沒有火炬,我便是唯一的光!」
一片吶喊聲中,詹姆已經跳上了格蘭芬多長桌,揮拳領唱反抗進行曲。
青春熱血的小獅子王一呼百應,歌聲和抗議聲繞過沉靜的斯萊特林餐桌,很快就在大禮堂中連成一片。
「安靜!停下!快給我停下!」教師席位另一端,費爾奇略有駝背的身影早在第一時間就站起來了。他大聲的呵斥聲,成了這反抗進行曲的重貝斯伴奏,幾乎所有人都把他當空氣。
費爾奇的威嚴不能說完全沒有,只能說聊勝於無。
之所以說是「幾乎」、「聊勝於無」,是因為——
站在教師席另一端,高如鐵塔的海格是唯一願意給費爾奇面子的人。他終於停止了揮舞鐵拳,停止了聲如洪鐘的怒吼,擰著眉坐下了。
「費爾奇不頂事,學生們已經熱血上頭,必須得有教授站出來說句話了。」拉文克勞院長弗立維暗忖,他目光掃過正襟危坐、眉頭緊鎖的斯萊特林院長斯拉格霍恩教授,落在其旁邊挨著的兩個空位上——
鄧布利多校長不在,此時應該正在校外處理虐殺新生案件。
兩個空位右側,副校長兼格蘭芬多院長麥格教授滿臉怒火,正強壓著,手裡緊緊攥著報紙,眼下只象徵性地沖學生們揮了揮,不像是制止,倒像是加入。
麥格平日裡很嚴厲,比前些年也成熟穩重許多,但她是個絕對的格蘭芬多,而且十分固執,很有原則。
勇敢俠義,願為善弱者發聲,嶄盡世間不平事,是所有格蘭芬多人的底色。
她的立場已經很明確了——她支持學生們發聲,支持學生們鬧。
「看來指望麥格站出來是不可能了……」弗立維心想,那最該出面的,就該輪到赫奇帕奇院長斯普勞特。
這案件的受害者看起來與赫奇帕奇聯繫最緊密,當然是德高望重的斯普勞特站出來安撫發聲為最佳,可眼下,斯普勞特偏偏也不在現場。
弗立維的視線又掃了回來,偷偷望向坐在他右側的斯拉格霍恩。
此時,斯拉格霍恩面沉如水卻一言不發,明顯要將「明哲保身不站邊,更不敢為天下先」的處事原則貫徹到底。同事這麼多年,弗立維當然能猜到斯拉格霍恩心中所忖:
麥格是鄧布利多的嫡系,代表的是鄧布利多的態度。
麥格都不管,他自然不要出頭去管。
退一步講,鬧事的又不是他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他不管也無可指摘。
要是學生們鬧大了,魔法部要問罪問責,第一個追的也是副校長麥格,到時候自有鄧布利多替她出頭,反正無論無何都追不到他斯拉格霍恩頭上。
可難道就放任學生們鬧嗎?!
弗立維心中長嘆一口氣,麥格年輕氣盛,激憤之下忘記了顧全大局。可他弗立維任教這麼多年了,自詡智勇雙全,不能不多替鄧布利多考慮。
新任部長可是食死徒那邊的人,此時必須得有教授站出來制止,至少得表個態出來。
否則,魔法部不日就要給眾教授們安上一個『放任和慫恿學生鬧事』的罪名,然後藉此機會,安插進來許多食死徒的眼線……
此事不能不管,但怎麼管……必須還得考慮鄧布利多的傾向。
這樣暗忖著,一片混亂中,矮得出奇的弗立維教授只好跳上了他的金椅子,用尖細的聲音喊著:「請大家冷靜,不要亂了陣腳,請大家保持安靜!」
弗利維一發話,前排的拉文克勞們漸漸安靜下來,後排的拉文克勞沒聽到自家院長尖細的喊聲,還在兀自抗議著。
有些前排的赫奇帕奇剛開始也停了,但看弗立維連聲如洪鐘都沒用,制止的聲音也不緊不慢的,可見只是象徵性地喊兩聲而已,就又大膽地吶喊起來。
激憤的格蘭芬多男巫女巫則完全當沒聽見,仍在高聲抗議和怒吼。
其實,哪怕弗立維厲聲喝止,只要麥格不出聲制止,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熱血起來連扣分都不怕的格蘭芬多們可不會聽他的。
格蘭芬多們平日對弗立維是挺敬重的,但此時此刻,怒火上頭的獅子可不要聽他指揮。
當雷古勒斯跟在斯普勞特身後快步走入城堡門廳之時,視線穿過洞開的禮堂大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學生鬧成一團,教師們樂見其成」的混亂景象,這也是在鄧布利多領導下霍格沃茨的教育導向——
弗立維站在金椅子上不走心地出聲制止,麥格象徵性地揮手示意學生們安靜一點,斯拉格霍恩眼觀口、口觀心靜坐著。
費爾奇則站在教師席末端急得跳腳,而格蘭芬多獅子、赫奇帕奇小獾、拉文克勞小鷹們一點也不買帳。
尤其是犬鹿,還變出了上書「殺人者償命」金字的大紅旗,不停上躥下跳、搖旗吶喊。
混亂之中,不知是誰終於喊出了在眾人心裡盤旋已久的那句話:「都是這群斯萊特林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