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菲尼亞斯幾乎要噴火的目光,雷古勒斯使勁把小天狼星推開。
感受到雷爾的不情願,小天狼星才鬆開手,邁著那種讓菲尼亞斯血壓飆升的步伐,閒適又吊兒郎當,晃晃悠悠地朝走廊對面踱去。
「你!!你這個不修邊幅的混蛋!看你穿的那是什麼鬼東西!皺巴巴的破抹布嗎?簡直丟盡了布萊克的臉!」菲尼亞斯的咆哮在走廊里迴蕩,他氣的鬍子不停抖動,畫框也仿佛在震動,「開學後你敢再干那些壞事看看,我可什麼都知道!丟人現眼!我就在霍格沃茨!」
「噓——曾祖爺爺!親曾祖爺爺!您消消氣!小點聲!我會勸小天狼星的!」雷古勒斯拍著胸脯連連保證,保證進了霍格沃茨,絕對會管住小天狼星,不讓他繼續闖禍,菲尼亞斯才終於停止了怒罵。
可他那雙灰眼睛依舊氣鼓鼓地盯著小天狼星哐當一聲關上的房門,嘴裡還在嘟囔著「我一定要告訴奧萊恩和沃爾布加」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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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尼亞斯從畫框裡離開了,雷古勒斯筋疲力盡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歲月真是無情啊……
連菲尼亞斯這樣矜持高傲的人,在畫像里待久了,竟也變得如此愛嘮叨了!
拖著沉重的腳步,雷古勒斯回到房間,把預備給斯內普的那本典籍抄完。
當他終於換下晨袍,穿上常服時,窗外天色已近黃昏,晚餐的鐘聲恰好在此時響起。
奧賴恩和沃爾布加今晚竟然都在餐廳等著他,又是一波漫長的、關於家族責任、黑魔王恩寵以及他未來「職責」的洗腦和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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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9月1日凌晨,格里莫廣場12號。
四樓走廊畫框裡,布萊克先祖肖像們鼾聲均勻、睡得正香。
走廊一側,雷古勒斯的蛇紋雕花橡木門卻悄悄打開一條縫隙。
明亮的光射出一道細細的亮線,照在門外地毯上,瞬間就被吸收,然後神奇地消隱無蹤,同時釋放出一股引人昏昏欲睡的魔力波動。
在夜間吸收光線,同時催人進入深度睡眠——這就是生長在蘇格蘭北部迷霧山谷中夜影羊羊絨的神異之處。
——一個月前,雷古勒斯「不經意間」跟克利切談起這種地毯,並提到曾曾祖父的畫像經常夜間失眠的苦惱。
很快,小精靈果然就把原來的幼駝絨地毯替換掉了。
想起克利切,雷古勒斯心底柔軟了一瞬。
心底的觸動絲毫不耽誤他輕盈的動作。
趴在門後,透過門縫,雷古勒斯小心觀察了一會兒,才輕輕踢掉麂皮軟底拖鞋,抱著詹姆寄來的包裹閃出門外,轉身用赤腳輕輕踢合房門。
門被關嚴,那道明亮的細線消失了。
光線柔和的走廊里,幾乎蓋滿了紋飾精美的夜影羊絨地毯。
地毯自發地吸收了壁燈明亮的光線,讓夜間的長廊始終保持一種舒適的昏暗。
雷古勒斯白皙的腳踏過如寒冰般絲滑寒涼的絨面,刺骨的冷意從腳底傳來,他卻感到一絲奇異的舒適。
他的靈魂到底是在黑湖中待了太久,竟真養成了幾分嗜陰喜寒的習性。
他悄悄穿過走廊,向對面同樣花紋的雕花橡木門走去。
等他走到跟前時,房門已經悄悄掀開一道縫隙。
一個側身,他纖細的身姿就已經擠進門內,輕得如同一陣微風。
門後,小天狼星穿著一件金紅色的緞面睡袍。睡袍明顯是被他用簡單的鍊金手法粗暴改造而來。
——顏色仍有些不均勻,卻絲毫無損於他的帥氣。
今年暑假,雷古勒斯從未見過他穿過第二種顏色的睡袍,估計他早就已經把所有的睡袍都改了。
審美這麼單一的嗎?
心中腹誹著,雷古勒斯悄悄施了一個無聲咒「閉耳塞聽」,捧著禮物調侃道:「詹姆對你真好,整個暑假,這禮物每天一個,雷打不動。」
他嫩生生站在金紅波斯地毯上,一身黑絲睡服愈發襯得他膚白如雪、玲瓏可愛。
小天狼星接過雷古勒斯手中鼓鼓囊囊的包裹,盯著雷古勒斯白皙玲瓏的赤腳,擰著眉道:「說你多少次了,別不穿鞋就過來。」
雷古勒斯雙頰露出一對可愛的梨渦:「一小段路而已。話說回來,小天狼星,你怎麼從不給詹姆回禮?我讓克利切做了馬卡龍小蛋糕,明天帶一些給詹姆他們吧?」
「天亮後就開學了,還回什麼禮?你幹嘛老是想著詹姆,我看他什麼都不缺!」
他拉著雷古勒斯走到床邊,蹲下,用熱乎乎的手熟稔地捂住雷爾冰涼的腳:「腳涼成這樣,還不聽我的話!」
「天生的,你知道我從小就不怕冷。那點夜影羊絨的涼氣根本不算什麼,反而讓我很舒服呢。」
坐在金紅大床邊上,腳底腳面傳來暖融融的熱意,雷古勒斯杏眼已經笑彎了。
不是平日裡冷漠疏離的假笑,而是真心實意。細看下去,那笑里卻有一絲酸楚。
「詹姆是你朋友,我才總提他的,小天狼星!你不喜歡我就不再說了,我知道,你和詹姆關係那樣好……是不需要這些刻板禮儀的。」
這話看似打趣,其中卻隱著許多羨慕和落寞,雷古勒斯到底是沒忍住,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他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是很嫉妒詹姆的。
前世,為了詹姆,小天狼星願意在阿茲卡班待個十幾年,對詹姆比對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可能小天狼星寧願詹姆才是他的親兄弟吧。
看到小天狼星對待詹姆那放鬆自在的態度,雷古勒斯是有些酸楚和嫉妒在心裡的。
這些天來,他一直思索著該如何行事。
黑魔王可能也重生了,
比前世更理智、更強大、更狡猾、更無可匹敵,
如果這個推測為真,那麼雷古勒斯必須更小心、更謹慎地行事。
思來想去,破局的唯一法子還是近身在黑魔王身邊侍奉,繼續維持黑魔王的寵信。
如此一來,他今生肯定也是要加入食死徒的,他必須忍耐、必須等待,等待摧毀黑魔王魂器的最佳時機。
雷古勒斯計劃著走在「雙面間諜」的無間道上,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事成之前,最好連鄧布利多都不要輕易接觸。
其實他不是輕易感傷的人,只是天一亮,他們就要登上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車。
雷古勒斯仿佛能聽到命運的齒輪不停轉動,把他們兄弟二人推向分道揚鑣的兩條路。
心潮波瀾起伏之下,面對他最在乎的人,雷古勒斯到底還是放鬆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