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動,洞房內的沉默幾乎要凝成實質。
紫鵑終於緩緩抬手,掀開蓋頭。淚痕斑駁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她望向沈晏,眼中滿是說不清的複雜。
「你不碰我?」她聲音發顫,「那這婚……算什麼?」
沈晏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又咽回去。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肩膀繃得僵硬。
紫鵑看著他的背影,心底酸澀翻湧。她咬緊下唇,指甲掐進掌心,「你是嫌我……不夠好麼?」
「不是。」沈晏猛然回頭,眼中閃過慌亂,「我只是……不想你委屈。」
兩人對視,空氣里全是壓抑的情緒。誰也沒再開口,這一夜,便在這般僵持中度過。
翌日清晨,紫鵑起得極早。眼眶微腫,可她仍強撐著精神,隨沈晏去給長輩請安。
眾人見她神色憔悴,紛紛投來打量目光。紫鵑心底發緊,面上卻只能強撐笑意。
回到房中,她獨自坐著,腦中亂成一團。這婚事……到底該如何是好?
另一邊,宮中。
黛玉扶著腰站在窗邊,望向遠處。肚子已經顯懷,行動不便,可她仍堅持站著,不肯躺下。
「娘娘,您該歇歇了。」秋月在旁勸道,「皇上說了,讓您好生休養。」
黛玉輕嘆,「歇著更難受。」
她想起父親,心底一陣酸澀。賈府如今那般境地,她卻只能困在宮中,什麼也做不了。
蘇旭推門而入,見她站著,眉頭立刻皺起,「又不聽話?」
黛玉回頭,眼中閃過一抹委屈,「我悶得慌……」
蘇旭走到她身邊,將她扶到榻上,「你這身子,可不能亂來。」他頓了頓,「我想著,讓你娘家人進宮陪你。」
黛玉一愣,眼眶瞬間泛紅,「可父親他……」
「你父親倒是能來,」蘇旭接話,「但男子不能久居後宮。」他沉思片刻,「我想到兩個人,寶釵和湘雲。」
黛玉猛抬頭,眼中閃過驚訝,「她們……還好嗎?」
「應該還好。」蘇旭語氣篤定,「我這就派人去找。」
他不知道的是,薛寶釵和湘雲如今處境艱難。
在蘇旭之前給寶釵安排的小院子,寶釵獨自坐在房中,面色蒼白如紙。她望著銅鏡中憔悴的自己,眼中滿是絕望。
那日,她受了水輝蠱惑,用迷酒迷惑蘇明,讓她嫁給了假的賈寶玉。事後,她才知曉那根本不是真寶玉。
可如今,蘇旭受傷,蘇明也因此事受牽連。她心底愧疚難當,卻不敢聲張。
門外傳來敲門聲,鶯兒探頭進來,「小姐,宮裡來人了。」
寶釵心一顫,「宮裡?」
「說是皇上要請您進宮,陪伴皇后娘娘。」鶯兒聲音發顫,顯然也嚇得不輕。
寶釵臉色更白,手指攥緊帕子。皇上……難道是知道了什麼?
她強撐著站起身,隨鶯兒出門。宮中來的太監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句,「薛姑娘,請吧。」
寶釵跟著他上了馬車,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她不知此行兇吉,只能暗自祈禱。
另一邊,湘雲也接到同樣消息。
她在屋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進宮陪黛玉?這事……怎麼聽都透著古怪。
「小姐,別想太多了。」翠縷在旁勸道,「興許真只是讓您陪皇后娘娘呢。」
湘雲咬唇,心底不安始終揮之不去。可聖命難違,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兩人先後到了宮門口,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驚訝。
「寶姐姐……」湘雲開口,聲音發緊。
寶釵點頭,面色蒼白,「雲妹妹。」
兩人一同進宮,一路無話。心底各懷心事,誰也不知對方在想什麼。
到了黛玉宮中,她正靠在榻上,見兩人進來,眼眶瞬間泛紅。
「寶釵、湘雲!」她掙扎著要起身。
寶釵和湘雲連忙上前扶住她,「林姐姐,您別動!」
黛玉握住兩人的手,眼淚滾落,「你們……受苦了。」
寶釵心底一緊,面上卻只能強撐笑意,「我們還好,倒是林姐姐,您這身子……」
湘雲也跟著點頭,「是啊,您得好生養著才是。」
黛玉嘆息,將兩人拉到身邊坐下,「我讓皇上把你們接來,也是想有個說話的人。」她頓了頓,「你們可願留下陪我?」
寶釵和湘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猶豫。可黛玉眼中滿是期盼,她們又如何忍心拒絕?
「我們自然願意。」寶釵先開口,聲音溫柔。
湘雲也跟著點頭,「能陪林姐姐,是我們的福氣。」
黛玉這才露出笑意,握緊兩人的手,「有你們在,我心裡也踏實些。」
三人說著話,氣氛漸漸緩和。可寶釵心底始終不安,她不知蘇旭找她們來,是否另有深意。
她偷偷打量黛玉,見她面色紅潤,顯然被照顧得極好。心底愧疚更深,她害得蘇旭受傷,如今卻要來陪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