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那青山,雨霧朦朧,腳下泥濘,走到那裡要多遠?一百步一千步一萬步?走過去……走過去一切都會改變?
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住翻過那座山,山的另一邊是晴朗白日,還有更多的山,一層疊著一層,像水墨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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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那是一步連著一步的勞苦奔波,是磨爛了的草鞋,是身上劃出的傷口,是孩童的好奇與志氣永遠也填不滿的痛苦路途。
我躊躇滿志,翻過一座山,面對另一座山,山和山是那麼的像,我精疲力竭,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
改變的只有我自己。
我不再神清氣爽,汗水濕透了衣衫。
我不再氣力充盈,渾身都是無比的酸痛和火辣辣的傷口,那些荊棘真是難纏。
我不再感到山那邊一切虛幻的美好近在眼前,而是一種苦澀。
天地廣闊,也許我真的屬於這裡,我是一個山野村夫,我的後代也將如此。
一介凡人,如何改變命運?
是時候放棄了,眼前的一切那麼荒誕和可笑。
一個孩子爬過一座山,幻想著山的那邊是超脫於現時苦難的光明或是幸福。
從那時起,我常思索,我是誰,我究竟是什麼。
我只是山間一灘血肉,與禽獸無異,一生能走的路是有數的,一生能看到的東西也是有限的。
當我面對抉擇,我必須想清楚,這一條路我要走多遠。
人之力有窮盡之時,而天地無情,無人能超脫世外。
生於天地間,也許每個人都不免有一兩次這樣選擇的機會,一旦決定了就不能後悔……至於到底如何選擇?
林師弟,可看好了!
這是時青山的人生高光。
在這個只要煉製有效符籙都能被稱為天才的階段,他已經將修行與生活大半時間都分割給了符籙之道,並且鑽研出了多種由符籙組合而成的招式。
林敘試圖驅散水霧,卻發現霧氣是由靈機凝制而成,已經屬於這方大陣中的靈氛。
無論他以刀劈砍,還是急速跑動引起多猛烈的風,都無法驅散分毫。
霧氣中殺機浮現,時青山一槍刺出。
林敘憑藉對危險的本能感知,沒有接下這一槍,急速退後。
果然就在下一刻,他方才腳踏之處,同時又受到了另外兩個時青山的刺擊。
從力道上看,這三個時青山都不像幻覺,長槍刺出勢大力沉。
一擊不中,三個時青山皆又退回了水霧之中。
林敘曾經去練武場仔細觀察,評估自己在同境界中的真實水平。按照他的估計,一個正常水平的同境界對手,身體素質只有他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時青山雖在修行上不算出類拔萃,但也強於一般人。
三名時青山一同出手,再加上這水霧帶來的主場優勢,勝利的天平已經真正地發生了傾斜。
林敘不覺得焦慮或煩悶,反而有些振奮。
一直以來,他面對的要麼是遠超自身境界的敵人,要麼是完全無法撼動他的同境界之人。與時青山的對決,是一種難得的磨練。
他如同一個老練的刀客那樣,平息氣息,眸光如鷹隼。
以一化三,甚至以一化多,絕不是練骨境能做到的。這其中一定有某種巧思或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