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兄弟都死完了,山寨也將破滅,世事艱辛啊。」這山賊頭領神色頗輕鬆,帶著笑意與林敘搭話。
林敘不知他目的是什麼,隨口敷衍道:「一開始行兇作惡的時候,你們就該想到今天了。」
「說得對。」那山賊頭領竟附和道,「地仙書搜查生靈,天仙書鎮壓血孽,這就是我等頭頂的大道,以在下這微薄的境界,如何也是逃脫不了的。」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說罷,他一躍而下,與林敘相距不過幾十尺距離,侃侃而談:「小友是鎮海府的學徒吧?我也在那做過學徒,只不過我資質實在太差,練到吐血了也沒能通過外門試煉……」
林敘持刀而立,面對這種有傾訴欲的神經病敵人,他也是樂得聽一聽,畢竟剛剛同時使用兩張符,握持靈石的左手氣機打亂,正需調理。
他還得準備下一張符,那是七張符中唯一的殺伐之符。
「我自幼喪父,母親給人家當織工將我拉扯大,查出資質的那天真是過年了一般,母親借了許多錢糧才將我送到了郡城,可我只過了三年就被淘汰下山了,為了不讓母親傷心,我謊稱成了鎮海府的外門弟子,實際上在東雲縣做了一個差役……」
土匪頭領回憶著往昔,緩緩朝林敘走去,只是走得十分慢,還不比常人散步的速度。
「我太想往上爬了,於是拼命地做事,還不忘給縣太爺上供,最後混得了班頭的位置,可我只拿薪水,又要疏通關係,實在難以為繼了,恰好那時候,有個縣中大家族的弟子從仙山上回來,他是主動放棄了鎮海府的試煉,去仙宗走了一趟,回自家地界發展。」
說到這,他停下腳步,他與林敘的距離已經到了危險的程度,以他們兩人的境界,若是有攻擊範圍顯示,兩個人的邊界恰好停在即將衝突的地方。
「那個大家族弟子給了縣令許多錢財,他家和縣令夫人還是親戚,於是在他到縣衙當差的第三天,我的位置就被頂替了,其實他也不可能做一個班頭,只不過往上走的一個踏腳石罷了,可在下就苦了,平日阿諛奉承、拼命攬事,沒少得罪人,這下沒了官職,自然是被各種排擠。」
山賊頭領回憶到這裡,情緒終於有了一些波動,他心中的怨毒以唏噓的語氣道出:「真是活該不是嗎?在下心中明白也就忍了,可他們不但輕視在下,還連帶侮辱了在下的娘親,於是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下年輕氣盛,一時失手,就背了人命官司。」
林敘已經準備好符籙,此時微眯著眼,調整氣息,隨時就能發起進攻。
山賊頭領明顯看出林敘沒有認真聽他講話,只是在趁機恢復體力與氣機,他也不在乎,在這樣一個夜晚將心事講出,讓他少了許多執念。
「在下被數名同事追捕,最後重傷落進一處地仙書無法覆蓋的地縫中,在那裡我遇到了一個仙師,他為我治療了傷勢,作為代價,我需要修煉一道秘術……小友,你是來試煉的吧,我想頭頂還有一個鍊氣境的內門弟子對嗎?」
「有你們陪我上路,也不錯。」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聞言感到不安的林敘已經發動符籙,並且踏地沖向他,
追敵小針符。
破軍刀法。
刀鋒與法力凝聚的小針幾乎同時而至。
山賊頭領原地站著,似乎沒反應過來,他與林敘對視,雙眼失焦,嘴角勾起弧度,帶著譏諷之意。
巨大的轟鳴聲中,法針在一股狂暴的力量面前破碎成逸散的靈力。
林敘只覺得龐大的衝擊力迎面而來,以他的反應力竟然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只見兩道青衣身影瞬間來到他身前。
「猖狂!」
「不知怎麼躲過了天仙書,不夾著尾巴謝謝祖宗保佑,還敢對我宗學徒出手!」
兩個執事堂弟子護在林敘身前,各自伸出一隻手擋住襲擊者的雙臂。
原來是山賊頭領不知使用什麼邪法自爆,血肉化作一道門,這襲擊者就是從門中直衝林敘而來。
話語落下,林敘一刻也不敢猶豫,蹬地後退。
他還未落地,執事堂弟子在空中設下的符籙便已激活,化作兩道灼目的火焰射線從頭頂落下,正中襲擊者。
下一秒,戰場就化為一陣風暴,林敘完全無法看清,只見刀光劍影不斷,攻擊波及周圍的房子後能將整面石牆擊為齏粉,不斷的轟鳴聲中,這處山腰小平台完全化為一片狼藉。
這就是鍊氣修士的戰鬥,林敘覺得自己進去的一瞬間就會變成肉醬。
他頭也不回地向山路狂奔,幾個起落就到了山腳下。
大致分辨方向後,他朝著東雲縣的方向奔去。若是兩個執事堂弟子有方法通知東雲縣衙,大概率能遇到援軍。
他掏出一枚風甲符,以靈石激活後,往身後一甩,法力催動的風甲立刻就附著在他的手腳和肩背上,將他奔跑的速度再次加快。
以小周天境的修為,連續使用多張符籙,哪怕是專為煉體前中期境界煉製的符籙,此時林敘體內的真力也已經趨近於暴走了。
他摸出一枚回元丹,扔進嘴中。
這丹藥有平息真力、增進氣力的作用,一入口就化作一道冰涼的細流,沿著食道滑下,在胸口變成涼意擴散開來。
就如同一條清澈的河流匯入洪水的泥漿中,令林敘體內的不適減輕了不少。
正當他為這一夜的驚險而感嘆時,破空聲自頭頂而來,連帶著滔天殺意。
林敘毫不猶豫,摸出暴氣丹投入嘴中。這種丹藥在真力紊亂時使用頗為危險,但他已經沒有選擇。
一道狂風降落在林中,將一圈大樹擊倒,泥石飛濺到空中有幾層樓高。
坑中站著的正是山上的襲擊者,此時他渾身有諸多傷口,雙手皆抓著半截軀體,竟是被攔腰扯斷的執事堂弟子。
這可怖的傢伙將執事堂弟子的半身送到嘴邊,不知使用什麼法術,將骨肉皆化作血氣吸食進嘴中。
隨著他吃光半截身子,身上的傷勢也恢復得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