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望離在前頭小跑著追。
尋微就在後面懵圈的跟著,他瞪著眼就那麼看著北泱王低聲下氣的求著楚憶蕭,楚憶蕭沉著臉都不帶搭理的。
「……」
天老爺啊!
這北泱居然是楚憶蕭說了算??
原來藍望離的北泱王就個空殼子名頭?!
虧了尋微還以為跟著他回來就能吃香的喝辣的,結果現在還得看別人臉色……啊?
藍望離道盡了好話,總算沒讓表弟把桌子上的摺子給撂了,不然剛回來頭天晚上他就得抓著頭髮完蛋,藍望離心安理得的去找自己媳婦兒了,就忘了再解釋一下尋微的身份。
這也就導致了尋微進了宮門就開始戰戰兢兢。
躲在御書房門口聽著裡頭的動靜,生怕那閻王爺一氣之下叫人把自己給揍一頓。
趕路快一個月才到了北離!
那尋微也不能立馬扭頭往回趕吧!
他眉頭皺著啾啾覺得自己有點倒霉,恰好耳朵好使還聽見外頭的太監小聲念叨著。
「你端進去的時候別說話,王爺被惹著了這會兒心情不大好。」
一個小太監低著腦袋端著一盤點心,深吸了口氣才推開了御書房的門,尋微就在門旁邊站著,眼睜睜的看著小太監進去的。
然後豎著耳朵聽見裡頭輕手輕腳的把盤子放下,二話沒敢言語就退出來了,出來了撒腿就跑。
「……」
這麼嚇人嗎?
不會平時生氣就喜歡擰人腦袋吧!
尋微的眉頭更深了,心說我特麼可不能得罪他啊!剛才他看見我就不待見我!要不然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他兀自把年僅二十一歲的楚憶蕭想像成了個喜怒無常的暴君,突然耳朵就豎起來,隔著窗戶聽見楚憶蕭心情不怎麼好的念叨了句。
「每次都放這麼多油。」
「膩的人想乾嘔。」
說的就是剛才端進去的那盤點心,然後就是扔回盤子裡的響動。
尋微眼睛眨了眨心說欸,我得巴結巴結他,不能讓他生氣!
所以他扭頭就奔著御膳房那邊跑了。
御膳房的廚子不認識尋微,但是宮裡剛才有不少人看到這大耳朵是跟著藍望離回來的。
所以尋微指著鍋說了句「你再做一份,別油炸了你就蒸,上邊也別灑芝麻」的時候,廚子只是愣了下,就莫名其妙的照做了。
還以為是他想吃,嘴裡還嘟囔。
「我都油炸了這麼多年了,頭回聽說酥餅用蒸的……那能好吃嗎?」
偏偏尋微耳朵好使。
立馬懟了回去。
「你就不會把面發發嗎?」
啥玩意就炸了好幾年,好幾年都不知道人家都快吃吐了啊……
半個時辰後尋微從御膳房端了一盤還冒著熱氣的豆沙蒸糕,一路小跑著怕涼了翻牆越樹的就送了回去。
御書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楚憶蕭正在看一本摺子,盯著上頭亂七八糟的說辭氣的摔在了一旁。
尋微嚇了一跳。
看見他又拿起了另一本才敢挪過去,小心翼翼的把桌角那盤被嫌棄的油炸酥給拿走了,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但還是被楚憶蕭給發現了。
畢竟剛才小太監已經送過一次點心。
這才隔著沒多久又來一次,楚憶蕭抬眸想說「不用了」,卻發現那盤酥餅被換成了冒著熱氣的白色蒸餅。
「……」
御書房終於換廚子了?
他抬頭一看,對上了尋微那雙戰戰兢兢的大眼。
……這不是在宮門口皇兄帶回來的那個耍把式的扇風耳嗎?
哦……不是耍把式的。
皇兄居然從泱都那邊帶回來了個廚子!
幾年的皇宮生活早就讓楚憶蕭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他原本做暗衛的時候性格就安靜,更別說要面對滿朝文武的心眼子,所以更要保持嚴肅。
不過換了廚子他心裡還是挺高興的!天知道北泱那廚子簡直都是從油鍋里泡大的,做什麼都膩呼呼。
倆人眼瞪眼的對視了片刻之後,楚憶蕭拿起旁邊的錦帕擦了擦手,捏了塊餅咬了一口。
餅皮是軟的,有泱都那邊的口味,豆沙也沒甜到齁嗓子。
他點點頭。
給了尋微一個確切的反饋。
「挺好的。」
楚憶蕭心想得告訴這個廚子這麼做挺好,以後就能吃到點能下咽的東西了,而尋微看他沒發火,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點。
踏實下來才往外走。
太好了,這閻王爺也沒那麼不好哄,以後不會挨板子了!
在藍望離那個粗心眼完全沒察覺出來的情況下,尋微就開始了他豎著耳朵苟小命的生活。
當天晚上,楚憶蕭走進偏殿的時候發現今日的晚膳居然有清蒸魚!
不僅如此,平日那些常擺著的燉牛肉和烤羊腿也沒了!
他驚奇的撩開衣擺坐在桌邊,仔細盯著那一盤盤清淡下來的菜式,牛肉是晾乾之後切片,用調料和蔥姜涼拌的,羊腿也僅僅是切了幾片肉熬成了湯,上面還瞟著綠色的蔥花。
楚憶蕭嘴角彎起了個愉悅的小弧度。
這個廚子好!
到底是才二十一歲的人,能吃上點新鮮的整個人都高興起來,但是尋微看不見,他站在門外頭只豎著耳朵聽。
被剛過來的藍望離一把給推了進去,差點被門檻絆跟頭。
「你在這幹啥呢你!聞著味兒能飽啊?」
楚憶蕭抬頭看見藍望離和表嫂走進來立刻站起身,因平時藍望離帶頭沒規矩,所以他也很隨性。
「表嫂快入座。」
「今日的飯菜很是新鮮。」
當看到藍望離把那個大耳朵廚子也拉著坐下的時候,楚憶蕭仍然沒琢磨過來,還以為表哥也覺得這廚子好,讓他一起嘗嘗哪道菜更好吃。
津妃是藍望離唯一的王妃。
因北泱如今只是泱朝的附屬國,藍望離也只能是北泱王而不能稱為皇帝,所以也就是王妃,而並不能說是王后。
津妃是個最能吃的,身材瘦瘦的一小掐,但是飯量比藍望離都大。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