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被怡蒙山快馬加鞭沒日沒夜送來的褶皺到好像擦屁股紙的信。
就成了現在他們非走不可的證據。
然後還把懵圈的六師兄拉過來當證人。
蕭爭指著六師兄。
「這個小矮……啊不是,這位師兄,乃是怡蒙山掌門親傳六弟子啊!」
「欸六師兄你說說,是哪個人讓你送的信?長啥樣?」
藍懷頌皺著眉頭聽見對方一本正經的說。
「藍長憶寫的信,長得挺好看的那個男的,是我們掌門的親外甥!」
他盯著眼前這個只到自己肩膀高不了多點的「師兄」,心中那點本來就不多的希冀徹底破滅了。
其實藍懷頌可以無視這道「聖旨」。
畢竟只是一張皺巴巴的紙,再說藍長憶都撂挑子了還傳個狗屁的聖旨。
但他就算無視也沒有作用。
只要沒有徹底說服蕭爭和藍慕瑾自己主動不走,那麼就算他這會兒攔住不讓動彈,黑天半夜也能翻牆跑,他總不能把這倆人關起來捆上。
「……你們知不知道朝堂已經夠亂了。」
「皇帝不在宮內多少人虎視眈眈。」
「蕭爭你……」
他想說蕭爭你走了誰來震懾那堆朝臣,又哽在喉嚨里生了一肚子憋悶氣,畢竟蕭爭那個嘴他也說不過。
正在爭論的時候追回來的暗八和東衛也進了門。
西衛肯定是走不了。
有妻有兒還是宮裡目前最有用的個管事的。
但東衛要是也走,那西衛還不忙的四腳朝天,顯然這情況所有人都能想得到,蕭爭撓撓頭腦袋瓜子轉圈正在想辦法,暗八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們帶著暗七和十一走。」
「非要出去看看也不必都趕在這個時候。」
這話總算讓藍懷頌鬆了一口氣,他這時候都有點後悔當初去邊關的時候把自己那三個暗衛給遣散了。
不然也不至於手頭一個能用的上的都沒有。
心跳忽上忽下。
總算,總算給留下了倆。
暗十昨個沒憋住就給跑了。
……西院倒是還有個暗十二,但暗十二,嘖滿腦子都是自己老婆孩子,不能算數。
暗十一聽說要帶自己出去玩簡直都高興瘋了,跟蕭爭倆人上躥下跳,以至於讓藍懷頌覺得其實把他們送走也不是不行。
耽誤耽誤就到了傍晚,再走就得趕夜路。
所以還是決定第二天再啟程,而且他們也不必這麼寒酸,藍懷頌就算心裡憋悶這些人沒良心的都往外跑,也還是叫人去準備了正經的車駕,備上了路上的吃穿用度。
並且既然聽說藍長憶找到了親人,就不能再叫蕭爭他們空手去。
天黑之前他就替藍長憶把宮裡的小庫房給打開了,挑選了一些看起來貴重又不顯得膚淺的東西連夜送到了景王府。
「還瞎想呢?」
蕭爭看到藍慕瑾坐在桌子邊上走神,眯了眯眼湊過去小聲問。
藍慕瑾被他一打岔其實也忘了自己剛才在想什麼。
也或許。
是在替二哥還能在世上擁有親人感到慶幸吧,親人,藍慕瑾突然就回憶起幼時的藍長憶。
那時候藍慕瑾還有母妃。
藍長憶就已經是冷宮被人想不起來的皇子。
他們相差兩歲而已,出身不同,卻依舊有著相似的一段蒼白經歷。
那令人心碎的場面在後宮裡時常上演,而他們這些頂著高貴身份實際卻無人過問的皇子……也是歷史長河裡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自從母妃去世後,藍慕瑾在這世上已經徹底沒有母族。
他寡淡的眼眸在夜色里顯得有些感慨。
蕭爭錯以為他還在為那素未謀面的「老鄉」而擔心,就趕緊湊過去想方設法的哄著。
「藍慕瑾。」
「明個咱就要出門浪蕩江湖了,離開皇城不也是你一直想實現的嗎?」
「到時候你不是景王,我也不是郡王。」
「只是你和我。」
藍慕瑾抬眸看向蕭爭,那眉梢間的情緒還沒完全舒展開,本想解釋一下自己只是想起了過去的日子,結果聽見蕭爭下一句話立刻趕緊咽了回去。
「哎呀。」
蕭爭軟乎乎沒骨頭似的往他身上拱。
「我保證我肯定不會移情別戀也不會對別人比你好!為了證明我是有誠意的!趁還沒出門今天晚上咱倆先洗個鴛鴦浴?」
……
這能拒絕嗎?
不可能。
那三個字的分量遠比千軍萬馬還沉重。
很快主院裡就被送進來了熱水,府內下人已經見怪不怪,如今是夏日,送一桶洗澡水也沒什麼大不了。
氤氳水汽中。
蕭爭的臉頰很快被熱水暈染成了粉紅,藍慕瑾專注的盯著蕭爭靠著浴桶百無聊賴的玩水,好像這副景象是頭一回見到似的。
他們已經相伴了將近六年。
沒有了最初那種欲拒還迎的羞赧,但藍慕瑾每次看到蕭爭,依舊愛意不減。
暗色的武服被扔在腳下散落在地面,蕭爭看到藍慕瑾赤裸著上身雙臂撐在桶沿盯著自己看,讓他睫毛上被熱氣轟出來的濕潤在眨眼間順著臉頰滾落下去。
水面濺起了並不焦躁的水花。
蕭爭感覺自己的後背緊貼著潮濕的桶壁上,然後被收進了個更加滾燙的懷抱。
帶著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灼熱,藍慕瑾的頭顱深深埋進了蕭爭的頸窩,貪婪的細嗅著對方的氣息,像是要把人融進自己的骨血里。
「阿爭……」
藍慕瑾帶著薄繭的手心順著對方勁瘦的腰身弧度一路向上,最後扣住蕭爭的後頸。
拇指輕柔的摩挲著耳後的皮膚。
溫馨的氛圍立刻被拐的變了味兒。
「今晚不要睡。」
蕭爭:?
「什麼玩意兒??」
藍慕瑾的嗓音沙啞的不像話,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般,充滿了不講道理的欲望和霸道,與以往的溫和反差極大。
「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跑的了。」
「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話音未落,他低下頭。
那是一個充滿渴望與占有的吻,帶著近乎蠻橫的掠奪。
貪婪獲取。
燭光在搖曳,將人影映照在不遠處的窗幔上,時而拉長,時而縮短,仿佛預示著漫長而炙熱的夜晚。
蕭爭盤曲在水裡的雙腿筆直修長,即便只是蜷縮著也精緻的如同玉雕。
習武的腰肢更是有著驚人的柔韌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感。
像一頭纖瘦的蟄伏的獵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