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和景王已經被陛下賜婚已經昭告天下,人盡皆知。
但蕭爭那聲「老公」一出來,還是立馬引來了幾聲小孩起鬨。
「咦~~」
本來面色沉靜的景王爺耳尖染上了一抹薄紅,倒不是實在臉皮薄,但被幾歲的孩子取笑還是有點彆扭。
他掩飾性的用指節擋在鼻尖下輕輕咳嗽了一聲。
「莫要當著孩子的面亂說。」
蕭爭眉梢一挑。
「誰亂說了?」
「哪句話亂說了?你是我老公這事兒滿天下誰不知道啊?」
「不是藍慕瑾你現在厭倦了是吧?沒新鮮感了是吧?不是以前你非叫我承認走哪兒都得帶你名字的時候了?!」
「不愛了??」
仨小孩本來還興高采烈的起鬨呢,這一看他家郡王叔從樹杈子上直接蹦下來,插著個腰嗷嗷連續輸出了一通火力。
然後眼一瞪,腳一跺,扭頭就跑了。
藍慕瑾在聽見蕭爭拔高的嗓門的時候就開始緊張,幾乎是在話音剛落立刻伸手就拽。
還是沒拽住。
那個黑影子唰唰唰鬧氣居然還使了輕功。
「阿爭!」
景王爺哪還顧得上小孩兒看不看笑話,那副波瀾不驚清風霽月的氣質陡然變化,一股渾厚內力涌灌而下。
衣袂翻飛緊跟著就飛了出去,拂過來的風都吹的幾個小孩兒頭髮絲呼啦啦的拍臉。
「哇……」
顯赫世子本來就崇拜的眼神更加火熱了,簡直就跟看見了神仙下凡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長成了O型。
「郡王叔飛嘍……景王叔也飛嘍……難道這就是畫本里說的比翼雙飛?」
旁邊的小胖子仰著下巴,跟著感嘆。
「我啥時候也會飛啊!單飛也行啊!!」
只有小太子的視線在短暫追逐藍慕瑾之後,就望向了花園拱門方向,看見玄色龍袍的當刻,趕緊端正坐好。
「是父皇。」
蕭爭是真因為那麼都算不上「負心」的一句話生氣了嗎?
當然不是。
他只是故意耍脾氣,這樣的撒潑幾乎隔兩三天就會上演,有時候荒唐的都躺在地上。
偏偏藍慕瑾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卻也還是每次都緊張的追。
開玩笑。
這要是不追就真完蛋了。
接下來就該冷戰了……
若是平時的話蕭爭飛那么小小一段肯定會減慢速度,等著藍慕瑾追上來給自己薅住、抱住、或者直接扛起來。
但這次他恰巧看見了站在花園入口處的藍長憶。
腦瓜子一轉嗖嗖的速度就更快了,跟捕獵的豹子似的完全沒減速就沖了過去。
站在藍長憶身後的南衛緊張了一瞬,隨後看到陛下面色如常就放下心來,蕭爭就那麼直愣愣的朝著當今皇帝撲了過去。
半點沒有「撞了要掉腦袋」的忌憚。
對於跟個炮彈似的砸過來的黑色影子,藍長憶腳步動都沒動,依舊穩定站在原處,等凜冽的風流刮過來的時候只抬了一隻手。
爆發出同樣渾厚的內力,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把就薅住了蕭爭的武服前襟,穩穩噹噹給攔下來。
蕭爭腳丫子剛落地就開始胡攪蠻纏。
「二哥!你看他!已經嫌我麻煩了!嫌我給他丟人了!都不想跟我扯上關係覺得沒臉面失身份不配他景王爺的頭銜了!」
好傢夥連珠炮一樣的指責,藍長憶已經見怪不怪,心說你這會兒梗著脖子告狀,到時候不知道誰沒臉沒皮晚上還得連手帶腳趴人家身上。
「嗯。」
藍長憶淡淡應了一聲。
他眼眸沉靜語氣認真到仿似的確仔細考慮,然後說道。
「那我就下旨給你們和離。」
「……」
蕭爭嗷嗷氣憤的語調霎時就消了聲,不服不忿梗著的脖子也縮了回去。
「和離……?」
「倒也……倒也不用那麼麻煩……」
藍長憶假裝看不懂,轉眸看向旁邊的南衛。
「不麻煩。」
「去叫人送個空白的聖旨,小跑過來,現在就寫。」
南衛壓著嘴角假裝一點都不好笑,眼瞅著蕭爭的眼睛瞪圓了,也知道陛下就是故意在逗他,很配合的點點頭。
「是,這就去。」
說完還真的轉身要去尋不遠處的太監,蕭爭瞪眼看了看一臉嚴肅的藍長憶,又看向南衛非常利索的腳步。
嗖的竄過去抓住了南衛的胳膊。
「哎哎南哥,哥!我鬧著玩兒呢!這要是離了天下人就都不相信愛情了咋辦……為了天下萬民的愛情觀婚姻觀和對愛神丘比特的純粹信仰我還是犧牲一下吧!」
他急的滿嘴胡說八道,南衛現在已經能聽得懂他偶爾蹦出來的「現代話」,自從看過蕭爭畫的穿三角褲衩的大葫蘆,什麼拉著弓箭的光屁股小孩兒已經不顯得稀奇了。
蕭爭是魂穿過來的,他們全都知道且完全接受。
藍慕瑾追過來之後看到蕭爭正跟藍長憶搗亂,他落地在七八步之外,不疾不徐的走過來。
就聽見那禍頭沒臉沒皮的喊。
「雖然他有點心口不一循規蹈矩瞻前顧後少言寡語的臭毛病令我經常患得患失,但是我覺得我還是能湊合過。」
……?
南衛盯著蕭爭那雙清澈真誠的大眼,心說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循規蹈矩?
少言寡語?
這也算臭毛病??你這是翻遍了整個腦子都沒挑出他的缺點吧。
這世上誰有臭毛病藍慕瑾也沒毛病,景王可是世人心目中謫仙一樣的存在,是愛民如子的化身,光是景王府現在住著十幾個沒大沒小到處瞎跑的暗衛就知道,藍慕瑾的脾氣天下第一好。
「那……」
南衛抿抿嘴悄悄瞥了一眼站在幾步外的景王爺。
「那……那你既然不想和離,總得給個理由給陛下聽,陛下金口玉言都說了要下旨和離,你倒是說說王爺有什麼優點是你捨棄不了的?」
蕭爭表情不變就那麼盯著南衛,看著對方眼裡那「你快誇誇王爺」的期待。
張嘴來了句。
「長得好看算嗎?」
南衛::……
算!
怎麼不算呢!!最好的都讓你給吃上了,你個大饞小子。
但是南衛畢竟沒有藍慕瑾了解蕭爭,他以為蕭爭憋出那麼一句「好看」就結束了,猝不及防蕭爭後邊立馬還跟了句。
「不算的話那……體力也好,先天條件長的那叫一個……唔!」
藍慕瑾迅速捂上了蕭爭的嘴,防止接下來說出來的話會把他當場凌遲,南衛的表情都呆滯了,有些震驚的看著被捂著嘴掙扎的蕭爭,又看向了始終神情沒有變化的藍長憶。
這……這是咱能聽的嗎?
皇帝果真是皇帝。
藍長憶面不改色垂了垂眼,淡淡反問。
「你羨慕?」
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