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付嘉也已經蓄勢完畢,手中天琊塔光芒大盛,輪轉不休,一道透明無形的巨大氣刃斬向肖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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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瀾神識掃過氣刃,眉頭微皺。
下一刻,龔闊再次出手,只見他手中破浪玉彈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飛向肖瀾。
徐景行緊隨其後,白渡刀凝聚刀罡,一刀斬出,仿佛劈開天地的刀芒劈向肖瀾。
肖瀾此刻竟然不閃不避,高舉手中乾火燎旗槍,口中念念有詞:
「焚骸灼骨,焰開生死!」
旋即乾火燎旗槍一劈而下,攻向早已負傷的付嘉。
命玉炸裂,火焰升騰而起,瞬間將肖瀾吞沒其中。
火焰沖天而起向前焚燒而去,留下一片紅蓮火海。
紅蓮火海、天琊氣浪、破浪玉珠、白渡刀罡四股力量同時襲來,光芒交織在一起,天光欲裂。
徐景行見此,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是攻是守?定鼎勝負還是以防萬一保存實力?
最後徐景行手中白渡刀一橫,刀光閃爍之間轉攻為守,調轉方向擋在了付嘉身前,向那紅蓮火海迎去。
付嘉見此,也急急催動靈力,托舉本命靈器天琊塔護在身前,塔身膨脹開來,無數龐大的氣從塔門中鑽出無數股氣流,形成了一股奇妙的氣場籠罩住了付嘉。
秘術,天琊護佑氣!
紅蓮火海席捲而來,瞬間吞沒了付嘉先前所打出的天琊氣刃。
然後紅蓮火海繼續前進,勢不可擋地擊碎了徐景行斬出的刀罡,最後轟在了天琊塔上。
朵朵紅蓮綻放在塔身上,天琊護佑氣瞬間破碎。
付嘉胸口一道護心鏡模樣的消耗防禦靈器,浮現出來,化作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紅蓮火海歷盡三重阻礙,最終轟在了光幕之上,光幕破碎殆盡,火海餘威消散。
付嘉倒飛出去數十米,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他臉色蒼白,但仍舊可戰!
反觀肖瀾,那破浪玉有如離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速度極快,眨眼間排開重重火海,來到肖瀾面前。
肖瀾此時剛剛打出焰開萬劫,一時間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是破綻百出的時候。
破浪玉呼嘯而至,眼看就要命中肖瀾,這一擊勢大力沉,若是命中,肖瀾恐難有再戰之力。
可這要怎麼躲?又該如何擋?
就算肖瀾一擊破敵,斬碎天琊氣刃的同時,圍魏救趙打破了白渡刀罡,當前的破浪玉依舊無解。
無奈。
肖瀾只能選擇凝聚靈力護盾,硬抗這一擊破浪玉。
砰!
靈力護盾破碎,肖瀾倒飛而出,水屬性靈力肆虐全身,傷勢慘重!
這一擊破浪玉沒能淘汰肖瀾,主要還是歸功於場域加持的緣故,弱水強火之下此消彼長。
能堅持下來已經很不錯了!
肖瀾咬牙,尚未落地,便再次躍起,腳踏虛空,以奪天步身形飄忽,然後一抖燼影燎原披風,分身而出,自己隱匿其中,逃之夭夭。
……
徐景行三人慾追擊肖瀾而去,卻要麼因為燼影燎原披風的緣故跟丟了目標,要麼因為奪天步的速度太快無法追上肖瀾,只得作罷。
肖瀾脫身之後,三個人一路追進密林深處。
又搜了幾遍,半點蹤影都沒尋見。
暮色漸濃,三個人只得原路折返回到落腳處,他們把搜尋的經過跟諸葛見說了一遍。
諸葛見靠在樹下閉目聽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明白,要把肖瀾鎖住,只剩一個辦法。
「我再起一卦。」他輕聲說道。
徐景行按住他:「不多說,為了勝利!」
「是啊,大不了被淘汰,這句話我說過。」
於是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再一次作法起來。
七星扇橫在膝頭,咒音再起。
星光匯成星圖;北斗一轉,勺柄直指西北。
「那裡。」話音一落,他七竅溢血,昏死過去。
他還沒落地,保護符籙化作白光,把他送出了賽場。
徐景行盯著白光散盡的地方,聲音冰冷下來:「走。」
三個人當即動身,循著星圖的方向追去。
而在星圖所指的西北密林里,肖瀾後頸一陣冰涼。
他暗叫不好,又是那種被他人神識鎖定的感覺。
這一回被鎖死的感覺,比上一回更沉重。
這也意味著對方這一回來勢洶洶,咬死不放。
他連換三處藏身,都沒能甩掉。
這一回,當真麻煩,幾乎避無可避。
肖瀾索性不走了,拄著槍桿站定。
三道人影分三個方向,合圍而來。
春申天通學府三人橫立半空,居高臨下俯視著肖瀾,正成合圍之勢!
徐景行停在半空,沒有過多廢話,直接出手,他白渡刀指天……
三個人同時起手,靈力擰成一股洪流。
春申壓軸的一擊,天河泄。
三人合力,組合的招式!
龔闊的破浪玉中湧出滔天巨浪,遮天蔽日,付嘉的天琊氣沖天而起,裹挾著徐景行的白渡刀刀罡與巨浪融合在一起。
一道水幕從天而降,其中浪濤洶湧,沒一浪都帶著罡氣,洶湧澎湃,勢不可擋!
「是組合招式天河泄!」陸鳴驚呼出聲。
「是啊,天河泄。」沈問舟輕嘆一聲,「這一擊,除了九息牆進階的九息門還有水法水漩盾,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應對。」
水克火,火修從沒有正面擋水的法子。
這一擊若成,天工便是全滅。
肖瀾早已遍體鱗傷,連長槍都握得發顫。
水幕壓頂,他擋不住,也躲不掉。
鮮血從額角淌下來,他閉上了眼睛,在此刻身心放空下來。
生死一線,他想起自己曾經揣摩的以火通水。
以火通水的法門,他當初只是和胡天方探討過一次而已,從來沒有實踐過。
可此刻,卻唯有一試了。
心念一定,乾火燎旗槍往上送去。
槍尖攪起一團火焰,劃出一個完美的圓。
火光流轉不息,像漩渦一般流轉不休,那火焰燃燒著,卻在肖瀾控制之下如液體一般流淌開來!
此刻,火漩盾懸在他頭頂!
天河緊跟著砸進火漩之中,悶響傳來,水花四濺之間,旋壁搖晃不已,卻沒有破裂!
水面沒能炸開,被一片片甩了出去。
旋壁的火光,黯淡下去又明亮起來。
力道一層層卸掉,天河泄那磅礴的衝擊一點一點減弱下來。
火漩盾和天河泄僵持不下,又或者說,天河泄久攻不下,已顯疲態!
隨著天河泄泄盡破碎,肖瀾也鬆了口氣,散去火漩盾,抽身躍進。
如果天河泄耗盡再晚一點,先倒下的就是他。
場外的解說台上,陸鳴半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以火通水?!」
水汽未散,肖瀾先動了。
一桿火槍越過刀光塔影,直奔正中水氣。
龔闊氣力剛盡,破浪玉的水光正黯淡。
一桿火槍穿過水霧,扎進他的心口,紅蓮在他背後綻開,火色吞了水色。
白光一閃,龔闊的身影便消失了。
連徐景行的刀勢支援,都慢了半拍。
全滅的算盤,從這一刻漸行漸遠。
「勝負啊……」徐景行喃喃自語。
徐景行收刀入鞘,沒有再追。
「神居天通,刀縱無疆!」
徐景行自己也沒想到,在真真放下勝負的那一刻,自己還能打得這麼痛快淋漓,斬出這樣的一刀。
這樣,前所未有的一刀!
這一刀快到只有一抹亮色,轉瞬即逝。卻又重若千鈞,刀鳴餘韻悠長!
肖瀾乾火燎旗槍一指,百戰百鍊術和以身為爐全開!
一方面,是百戰無敵的增幅,一方面,是以身為爐作戰至今積累的火之力。
再來,焰開萬劫!
紅蓮火海和神居對撞,餘波蕩漾四方,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徐景行收刀提起靈氣護罩才沒有受傷。
而此時,肖瀾已經借著餘波遁走,不知去向。
徐景行搖了搖頭,秉承著比賽精神,他沒有半途放棄,繼續追了上去。
而付嘉傷重,追著追著落在後頭。
追到天光發暗,遠處一聲鐘鳴。
鐘聲落定,徐景行收刀入鞘,沒有再出手。
場外,鴉雀無聲。
這一場比賽,赫然寫著:
天工比春申天通學府,56:32。
下一刻,播報聲傳遍全場:八進四,天工學府,勝出。
聽到這一句,場邊天工眾人總算放下了心。
密林的余火里,肖瀾拄著長槍,喘了很久。
半晌,徐景行隔著焦林,沖他抱了抱拳。
肖瀾抬手,遙遙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