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是個好院子。
屋裡頭一看就是許久沒人居住,落了層灰。
不過這對蕭晨來說沒什麼,也不需要他多說,段二虎便極為自覺地叫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僕役來好生收揀了一番,又添置了些基礎物件,已是能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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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壯士,這幾個僕役你要是用得順手就給你用著,若是用得不舒服,我再找人給你物色上幾個?」
眼見蕭晨點頭,段二虎又道。
「既然如此,那壯士你先住著,你要的那些藥材這幾日我便先找人留意,等東西齊了便親自送來。」
蕭晨自然也無異議。
眼見段二虎要走,他才道。
「明日再幫我尋上兩個泥瓦匠人與木匠來,我要做些東西。」
至於要做什麼,自然是準備東西,古法煉製符紙符墨了。
本來照著前世他的幻想,修行者用的東西,做起來多少該高端大氣些,比如什麼地火煉製,靈氣蘊養之類。
可真一操作才發現,那些的確是真的,卻不是他能夠做到的。
所謂地火,那就要去些特殊之地自地心引火。
可從地心引上來的火焰何其狂暴?
故而還要陣法限制,還要法器隔絕。
這等手筆唯有一些真正的大佬才能做到。
按照蕭晨的猜想,最起碼也得金丹。
可到了金丹境界,許多修士自己就有丹火,既能夠煉製物品,又能溫養法器。
如此一來,若有低境界修士能用到地火煉製東西,那就只有來自某些真正的大勢力了。
「按照「傳法玉」中記載,用了那些手段製造出來的符紙,能承載的術法威力也要大上許多。」
「不像我用土方法做的符紙,最多也就是承載鍊氣一二層術法的程度。」
蕭晨心道。
「只能說暫且夠用。」
但夠用就行。
這等都說不上幫忙的小事,段二虎自然是點頭應和,答應明日辦妥。
而他叫來的泥瓦匠動作也是快得很,不過是幾天時間,蕭晨要求的攪漿池等就給盡數做了出來。
另為了符合煉丹師的身份,蕭晨還花了不少銀錢,定做了幾個丹爐。
如此蕭晨在邊山縣才算正式落了腳。
而就在蕭晨這邊事情敲定時,段二虎終於帶著齊全的材料來了,另還帶了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在下段虎,二虎的哥哥——也是這鐵虎傭兵團的團長。」
那與段二虎長著幾分相似面孔的絡腮鬍漢子道。
「近些日子團中事情實在太多,某一直脫不開身。」
「直到今日才有了時間得見恩公。」
「實在是汗顏。」
「無妨,無妨。」
蕭晨笑道,心頭卻是門兒清。
「哪是什麼沒時間……」
「不過是怕惹騷。」
他也不揪著這事兒,只自顧自先指揮著僕役將那些個材料往裡頭擺。
段虎面色微變,頓時猜出此人怕是對自己心思猜出了七八,不由心中暗嘆。
「此人看著年輕,心思怎麼和五六十的老傢伙似的。」
他也不覺得尷尬,又自顧自笑道。
「不過這些時日四處奔走之時倒是巧得很,撿到幾份文書,看了印信似乎是位蕭姓男子的東西,不知是不是蕭壯士的同行……」
「或者相識之類?」
「哦?」
蕭晨來了興趣。
「這麼巧?」
他伸手接過段虎手中幾張薄紙,其中一張印著好些大印,是份路引。
上頭寫著——蕭玉泉,都山州,羅城府,筱陽縣人氏。
原居筱陽縣蕭家村,經xx縣,xx縣,每過一個縣便是半方官印,最後半方官印便明晃晃寫著一字「邊」,另有「山縣」二字只看得出半邊。
又看了看其它幾份文書,儘是那「蕭玉泉」的身份證明。
比如。
後天武夫,登記於筱陽縣捕凶司。
曾於筱陽縣劉氏鐵鋪鍛精鐵刀一把,刀三尺二寸,重八斤八兩(遺失),後又於劉氏……
字字詳細,也不知是不是當真存在這麼個人。
蕭晨眼睛眯了眯,望向段虎。
段虎面不改色,呵呵笑著,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哈哈。」
蕭晨淡然將那文書收入懷中,笑道。
「的確是巧得很。」
「此路引與戶籍文書與我包裹一同在邊山內遺失了去,竟是被段兄尋得。」
段虎眼中精光一閃,哈哈笑道。
「原來竟是蕭兄遺物……」
「的確是巧得很。」
「巧得很吶。」
「哈哈。」
蕭晨笑著將大小二虎迎進了門去。
「看來我與兩位虎兄的確有緣。」
「來人,上茶!」
在禮物開路的情況下不過是半柱香不到的時間,幾人便熱絡了許多。
坐下喝了兩杯茶隨意聊了兩句打完太極後,段虎便看向了院中,似是無意提起一句。
「哎呀,這院落自蕭老弟來後,生氣都多了許多。」
「瞧著這幾個池子……」
「莫不是養魚用的?」
事實上那池子由青石堆砌,灰土填縫,顯然高出地面,哪裡像是什麼養魚用的東西。
但他就是這麼問了,若是蕭晨不準備談及,大可應和,自是不會有人多說。
蕭晨望了一眼那準備用來漂紙的池子,笑道。
「段虎兄這提議甚好。」
「過上兩日我再請工匠來鑿上兩個池子養些錦鯉也能添些生氣。」
「不過……」
「這池子卻不是用在此處的。」
段虎奇道。
「不是用作養魚……」
「那是?」
蕭晨點了點頭。
「這池子我原本準備用作漂製藥紙的。」
他製作中上等符紙有許多工序,所需占地面積不小,諸多設施擺在這院中自然是瞞不過段氏二虎,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將理由托出,省得日後二人懷疑。
畢竟「符紙」這東西,尋常人還真用不上,要是真讓他們好奇得知了結果,說不得會暴露自己修真者的身份,平添變數。
「藥紙?」
這回輪到段二虎疑惑。
蕭晨也不細解釋,只搖了搖頭。
「乃是我家煉藥之法的一種輔助用具。」
一聽是人家家傳秘方,段氏二虎頓時收了好奇心。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段虎便順了勢將話題引至另外一個他更為關心的地方。
「早聽二虎說蕭老弟是位藥道宗師,如今一見,果然是自成派系。」
蕭晨從善如流接了話題。
「宗師不敢,只是跟隨家中長輩學了幾年,得了點微末道行,算不得什麼。」
聽蕭晨應下話題,段虎便笑道。
「蕭道友說笑了。」
「我聽二虎提過一嘴,說是蕭師能氣血丹?」
「那可是許多大城中資深藥師才有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