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修仙者都是一群眼高於頂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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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哪怕是有些地位的凡人,在他們眼中大抵也與豬狗牲畜一般低賤。
少女黃穎兒不知其中緣故,但出於對黃老漢生存經驗的信任,也忙斂了衣裙跪伏下身。
「呵呵。」
「我還是喜歡爾等昨夜算計我時的樣子。」
「如今這副模樣,實在是了無生趣。」
老者面色發白,忙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小老兒萬死!」
「小老兒萬死!」
「此事乃是我一人所為!」
「還請仙師不要為難賤內與小孫。」
聽見爺爺連死都說出來了,黃穎兒亦是眼睛通紅,慌忙往前爬了幾步。
「蕭……仙師。」
「此事乃是因我而起。」
「穎兒願憑仙師處置。」
「嗚嗚……」
「只求仙師莫要殺我爺爺!」
「求求您了!」
蕭晨冷笑一聲。
「老東西,你倒是作了副好樣子……」
這黃老漢明明知曉自己既然昨夜知了實情不僅沒有發作,還配合著演完戲,定然是沒什麼殺心。
如今更是走以死求生的路子,企圖喚醒蕭晨一點善心,所作所為當真不愧是老江湖。
黃老漢面色更白,也不辯解,只一個勁說小老兒知錯。
房中眾人哭做一團。
「我要你們幾條賤命做什麼,莫不是昨夜所說的那東西不準備給我?」
蕭晨冷哼一聲。
黃老漢這才踉蹌起了身,忙走到後方供台前將祖宗一塊祖宗排位取下,從其後掏出塊玉佩來。
「蕭仙師,這便是那塊傳法玉了。」
蕭晨接過那玉,瞥了黃老漢一眼,又瞥了眼另外依舊垂淚的二人。
黃老漢便忙爬上前勸住二人收了眼淚,至於起身——那是不敢的。
蕭晨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玉佩之上。
才將神識探入其中些許,蕭晨便分明感受到了一股阻隔與排斥之感。
其中顯然有著另外一股殘存意志存在,另外還有些手段與玉中信息相連。
「看來是我一旦想強行讀取其中信息,就會觸發那殘餘意志的反抗,進而引動禁制。」
「這禁制不強,傷不到我。」
「但想毀去其中大半信息絕對是不難。」
蕭晨心頭瞭然,看向黃老漢道。
「解禁之法呢?」
黃老漢心頭一緊,忙往前爬了幾步。
「稟仙師。」
「這禁制唯有以小老兒的氣血為引方可無視。」
說著他伸出手來。
「請仙師將玉借與小老兒一試。」
只見黃老頭咬破了指尖,將一滴嫣紅的血液滴了上去,也不見什麼光芒散出,但蕭晨的確是感受到其中禁制仿佛開了個口子,足以讓他將神識探入其中。
他伸手將玉從黃老頭手中取回,以神識探入其中,果然是感受到了一股龐大且繁雜的信息。
好在這禁制在限制神識探入的同時也限制了大量信息齊齊湧入閱讀者腦海。
不然就憑如今消耗了大量神識的蕭晨,一次性承受那麼多信息湧入怕也要露出些頹態。
「嗯?」
「符籙?」
蕭晨心頭一喜。
「沒想到留下此傳法玉的竟是位符籙師。」
前世蕭晨看修仙小說,常見有所謂「修真百藝」,首當其衝便是藥,符,陣,器四藝。
其中「藥」一藝他自認為已經做到了如今能達到的極致,只是缺乏年歲的沉澱,做不到推陳出新。
另外幾道技藝卻就連入門的頭腦都摸不到。
眼下倒是給了他個機會。
他閉目體悟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我就說怎麼凡間雜書上記載的符文畫法明明有幾分道韻,畫出的符籙怎的會無半分用處,原來還有這等講究。」
無需蕭晨多說,自蕭晨臉上一閃而過的滿意神情已然令黃老漢心頭微松。
蕭晨下一秒說的話卻又將他的心臟提了起來。
「我瞧著這禁制似乎又有了恢復之象啊。」
蕭晨眯了眯眼睛。
「莫不是每次開啟禁制,都只能維持上一小會不成?」
「仙師明鑑。」
黃老漢叩首。
「既是留與家族的傳承之物,總歸是有些防外人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你算計了我一手,為以後還能感悟這裡頭的傳承,我還不能殺你?」
黃老漢沒有回答。
「呵呵。」
「倒也不是。」
蕭晨自言自語道。
「既是留與後人的傳承,你這孫女……」
「大概也可以吧?」
「我不信這血脈還有什麼傳男不傳女的講究。」
他眯眼望著黃老頭越發難看的面色。
老頭雙手背後的青筋幾度暴動又被他生生忍了下來。
此刻他依舊沒能摸清蕭晨的路數,只怕自己有什麼動作會觸怒了這位,當真為自家引來殺身之禍。
良久,黃老頭才頹然道。
「沒錯……」
「這傳法玉,穎兒的血也能開啟禁制。」
這個答案他給不給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就算他不回答,他相信這位蕭仙師也有的就是手段去實驗。
此刻他只恨先祖為何要將這傳法玉設下如此一道禁制,使得自家孫女才出狼窩又入虎穴。
雖說這道禁制的確有些留存血脈的作用——只要此人一日未曾徹底感悟其中真意,便一日不能殺自家孫女。
只是落入蕭晨這等性情不定的修行者手中,死生到底孰優孰劣倒也說不清了。
他並不知道的是,此刻蕭晨心中也在罵娘。
「什麼狗屁禁制,坑自己人也就算了,還給我坑上了。」
早在許多年前離開幫派之後,他就處於一種居無定所的狀態。
雖說因各種原因有著不少仇家,但畢竟是孑然一身,一直是來去自如。
「如今為了這符籙師傳承,竟是要多出個拖油瓶?」
他心裡頭可謂是一萬個不情願。
「可話又說回來。」
「這等傳承若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也罷。」
「以我之能,想來領悟其中真意應當是花不了多少時間。」
「大不了在此停留段時日便是。」
……
而就在蕭晨與黃氏一家拉扯之時,黑風寨六當家已是回到了寨子門口。
「六當家回來了!」
一名幫眾正笑迎上前卻冷不丁被一旁的好友拉了回來。
他這才見到六當家此時那難看的面色以及其身後臉頰腫成豬頭的劉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