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仔，你對那仙集谷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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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一邊趕車，一邊問道。
蕭晨搖了搖頭。
「也是前些日子才聽聞，說是那谷中有仙人集市，這才不遠萬里前來，尋一尋仙蹤罷了。」
「原來如此……」
「呵呵。」
「不過後生仔，這仙蹤可是不好尋哦。」
「那仙谷中常年大霧，入了谷中便幾乎目不可視，方向難辨。」
「早年也有不少尋仙之人前來，卻是在其中盡數迷了方向。」
「運氣好的瘦骨嶙峋精神渙散出來了。」
「那運氣不好的……」
老頭話說到了這裡，也沒多說下去。
蕭晨也知道大概率後面會發生些什麼，只搖了搖頭不發一言，任由馬車帶著他往一處人煙不多的村落而去。
「嗯？」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村人望向他的目光令人有些不適。
接近某處屋舍時，裡頭的人早便聽見了聲音，傳出道夜鶯妙啼來。
「爺爺，你回來了！」
一道素衣亦是難掩清麗的身影閃了出來，見了老丈顯得很是欣喜，但蕭晨卻極敏銳地發現這少女眼眶似有些紅腫。
那老頭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面上有些錯愕。
「穎兒，你這是怎的了？」
那少女忙胡亂抹了抹了眼睛擠出個笑來。
「沒事，這位是？」
老丈這才伸手介紹道。
「這位是蕭公子，一路乘咱家馬車來的。」
少女忙低了頭褔道。
「妾身黃穎兒，見過蕭公子。」
蕭晨隨意拱了拱手算是回禮，又見道老嫗身影探出頭來。
「老……」
「這位公子……」
老丈又是介紹一番，蕭晨受了禮後才向著房內走去。
因有客來，老嫗又叫著黃穎兒去廚房再熱了灶加了道菜端上桌。
「蕭公子，小老兒家中貧苦只有些粗茶淡飯招待，還望莫要嫌棄。」
「無妨，無妨。」
蕭晨擺了擺手，倒也甘之如飴，畢竟他也沒過過幾年富庶的日子，近幾年又是四處尋仙，對餐風露宿都早已習慣，更何況眼下這還是正經飯。
席間這黃姓一家對蕭晨只是頗為敷衍地客套了幾句，之後便是只管扒飯，一陣愁雲慘澹之象。
「看來我來的挺不是時候，正巧碰上這一家子遇了難處。」
蕭晨暗自沉吟道，不過他可沒有任何摻和的意思。
「雖然說我承了他們這一飯之恩，但若要為這一飯之恩，替他們解決個麻煩。」
「那倒大不值當。」
「留下幾兩銀子最多了。」
想到這裡，蕭晨暗自搖頭。
「若要說我真有什麼理由出個頭，那大抵是看中了他家這小妹妹。」
方才只蕭晨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心頭卻也有兩分驚艷之感。
但很快他又覺得這想法有些惡趣味。
「看這樣子，人家身段兒都還沒長開呢。」
「再說了，這可是那仙集谷外。」
「若是此地當真有那修行者交易資材的集市，便不知道會有多少強人經過此地。」
「鬼知道這一家子惹上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雖說蕭晨自認為以他實力，在這越國江湖上完全可以稱得上超一流的存在，可自從得知這天地間還有修行者以後，他已經變得很是收斂。
……
用過飯後，蕭晨告罪一聲便進了黃穎兒替他準備好的房間。
按著每日習慣，他又是引動了靈石當中的靈氣沖開了兩竅，而就在他溫養之時，隔壁傳來了黃家幾人的商議之聲。
「說吧，家裡頭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是那姓劉的……」
黃老頭頓時瞪起怒目。
「上次被我打了一頓，他還不記得？」
「來也就來了，大不了再打他一頓。」
「老子是年齡大了，但好歹年輕時候是有著後天境界的。」
那老嫗嘆了口氣，悲聲道。
「這回卻是不同了，也不知那姓劉的怎麼搭上了黑風寨，說是被那位老寨主收做了徒弟。」
「前些日子來的時候，便有了黑風寨的人跟著前來，說是明日便要將穎兒帶走作道侶去。」
「黑風寨老寨主？」
黃老漢悚然一驚。
「據說可能是修行者的那位？」
「嗚嗚……」
中間夾雜著少女低泣聲。
隔壁屋內沉默了好一會兒，黃老頭的聲音才再次傳來。
「走。」
「今夜我們就動身，走得越遠越好。」
「走不了的。」
老嫗顫巍巍道。
「前兩日那姓劉的就交代了周邊鄰居，那些人哪敢得罪黑風寨人，這幾日可是將我們盯得死死的。」
「原來如此。」
蕭晨忽地想起進村時那些令人不適的目光。
隔壁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久之後，黃穎兒忽地開了口。
「隔壁那位蕭公子……」
「要不要知會他一聲，免得牽扯進來。」
老嫗正欲應聲，卻見老漢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低聲道。
「不必知會！」
「不必知會……」
老嫗張了張嘴。
「這……」
「這是為何？」
老漢聲音又是低了幾分。
「你瞧見沒有，這蕭姓後生一身風塵，面上卻無半分疲態。」
「我觀此子面上自有一番氣度，今日又得知此子乃是尋仙而來……」
見兩婦依舊沒能領會，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敢隻身一人造訪四方以求仙蹤，此子必然有些本事在身。」
「若是留了他在此處，以那劉姓崽子脾性，說不得會與他生些衝突，二者僵持之下，如此我等便有了脫身之機啊。」
聞言至此，蕭晨便忍不住輕笑。
「竟是做得這般打算。」
隔壁幾人聲音壓的極低，換做是其他武夫興許聽不到，但他有神識加成，五感通明，那是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他們就算是低聲下氣前來求我，我都還要計較計較。」
「如今竟是省了中間功夫，意圖將我算計下水……」
「呵。」
說實話，這已經算是犯了蕭晨忌諱。
好一會兒，隔壁那老嫗才應聲。
「雖說是如此，可此事畢竟是我們自家事。」
「若是因此……」
黃老漢出言將老嫗的話打斷。
「你要看著穎兒掉入火坑不成？」
隔壁房間依舊是一陣無言，之後便是一陣稀疏索索與房門開合之聲。
似乎是黃穎兒自房中走了出來。
「看來他們幾個是商量出了結果。」
「呵。」
蕭晨搖了搖頭。
「我若是留在此處，倒真像是中了他們圈套似的，未免太蠢了些。」
他心頭已然打定主意找個時間偷摸遁走，總之就是懶得趟這趟渾水。
而就在此時，許久未說話的黃老頭又開了口。
「此事的確是我等之過。」
「若是此事當真能了，便將那東西給了他，算作賠禮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