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自習下課的鈴聲落下,方安安前腳剛踏出校門,後腳兩個並不相熟的女生便圍了上來。
她們臉上洋溢著「友善」的微笑,可笑意不達眼底,莫名讓人背脊發緊。
她下意識側身想躲開,卻已經晚了,被堵住了去路。
「走啦走啦,別杵在校門口說話。」
兩個女生「親昵」的挽住她的胳膊,力氣卻堪比大力水手,幾乎是架著她前進。
她試著掙了掙,根本掙脫不開。於是半推半就著,被帶進了文具店隔壁的小巷子。
巷子裡燈光昏暗,和她看過的電視劇裡面被霸凌的場景很像。
嗯,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即將要面對的,就是一場霸凌。
想到這裡她心跳開始加速,手心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聽說......你偷偷畫了於乘的畫像。」
為首的女生靠牆站定,雙手抱在胸前,帶著幾分盛氣凌人的倨傲。
「畫呢?拿出來我看看。」
方安安暗自給自己打氣,強裝鎮定地抬起頭,刻意擺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沒了,已經撕掉了。」
她的回答真假參半,現在畫確實不在她身上,但也沒有被撕掉。
「撕掉了?」
領頭的女生嗤笑一聲,顯然不相信這副說辭。
她眯起眼眸,語氣透著幾分咄咄逼人的危險,「你是在糊弄我嗎?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
方安安努力穩住心緒,強迫自己迎上對方的目光,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半分怯弱。
高芮。
整個年級誰不知道這個名字。
聽說她喜歡於乘,還霸道得不准別的女生喜歡。誰要是敢靠近於乘,輕則被警告,重則被鎖在廁所里。
「知道?那你還敢喜歡他?」
高芮往前逼近一步,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你是不想在學校安穩待下去了,是嗎?」
「我對他沒興趣。」
這話她半點沒摻假。於乘模樣是出眾,可跟自家哥哥比,差得太遠,連哥哥一根髮絲都比不上。
她也不知道學校這群人眼光怎麼這麼差。
「沒興趣?那你畫他畫像做什麼?」 高芮步步緊逼,整個人幾乎貼到了她跟前。
方安安啞口了。
她很想說那是她收了同桌的錢,幫她畫的,可一旦說出口,無異於把朋友也拉下了泥潭。
她平日和同桌的關係算不上多親密,但也不屑於做這種出賣別人的事。
見她不說話,高芮再次低聲威脅:「我警告你,最好離於乘遠一點,不然……」
話音未落,她抬起胳膊,似乎是要動手給她一個教訓。
安安下意識抬手抵擋,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脫身的辦法。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安安。」
她轉過頭,方以年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站在路燈下。
他沒什麼表情,但整張臉在燈光下被鍍上一層薄光,勾勒出清雋沉靜的眉眼,好看得不動聲色。
安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方才強撐的偽裝也崩塌一地。
方以年走近,自然的接過書包,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頭。
「走吧,爸在家給你包了小餛飩,回家了。」
他的語氣平和又溫柔,可一米八幾的身形往那一站,自帶壓迫感。巷子裡的三個女生,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安安乖乖跟著邁步離開,沒留意走出巷子的時候,方以年漠然回頭,淡淡掃了高芮一眼。
明明初夏已至,他的眼神卻像冬日凜冽的寒風,冷得刺骨。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走得很慢。
遠處有車駛過,車燈一晃而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方安安低頭喝了一口哥哥帶來的奶茶,小圓子糯糯的,甜味在嘴裡化開,鼻頭卻反而更酸了。
「對不起。」她聲音悶悶的,「那天我不應該凶你的。」
方以年腳步微頓。
來接她放學之前,他還在心裡反覆斟酌該怎麼主動緩和關係,沒想到反而是她先開了口。
「是我的問題,不該亂動你東西,我也不該凶你的。」
「那我們……和好了?」
「嗯,和好了。」
方安安吸了吸泛紅的鼻尖,眼裡還蒙著一層水汽,嘴角卻彎了起來。
沉默片刻,方以年語氣沉了下來:「今天是怎麼回事?以前也發生過嗎?」
她搖了搖頭,張嘴想解釋什麼,但還是把真相咽了下去。
她不願多說,方以年也沒再追問,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溫柔,眼底是掩不住心疼。
「以後放學讓爸來接你。」 他細細叮囑,「在學校的話,儘量別落單,多跟同學待在一起,有事第一時間告訴老師。」
「知道啦。」方安安點點頭,又捧起奶茶喝了一大口。
這次甜味壓過了鼻頭的酸,她又恢復了往日的俏皮模樣。
「那你呢,你以後不來接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