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你們聽說了嗎?」
「誰人不知?鄭破天挑戰王霖!還放出話來,他是外門真正的魁首,咱們去看了都會道心有損呢!」
「果真這般狂妄?!」
「這還有假?他們火神峰弟子親口說的,有一人現在還在酒肆外吆喝呢!」
「簡直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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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弟子小聲討論著,門忽然無風自動,猛然打開。
兩弟子連忙噤聲。
「鄭破天?」
一清瘦男子走出小屋,問道:「是何人物?」
見他發問,一弟子才道:「回王師兄,是火神峰外門弟子,不知是何來歷?」
王重霄點點頭,又問:「他們這一戰,何時何地開始?」
弟子答:「三日之後,演仙台上。」
王重霄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又回到屋內。
門也隨之輕輕合上。
「哈哈!這鄭破天萬萬想不到,王重霄師兄已為內門弟子,此時竟還在外門之中,如此囂張做派,真惹惱了王師兄,看他如何收場!」
門口弟子頗為興奮,聲音壓得更低,言語間幸災樂禍道。
「就是,到時候王師兄去演仙台站著,怕都要把這小子嚇得腳軟了!」
......
第二日醒來的王霖自然從沈扶搖口中聽到了鄭破天的豪言壯語。
他只是一笑而過,口舌之爭最為不智。
若是他人,遭受挑戰,或憤怒,或仇視,或鄙夷,在王霖看來都落入了下乘。
一粒石子投入水杯之中,水會飛濺,水杯會破碎。
可一粒石子落入海中,只是悄無聲息。
石子並沒有改變,可是承受石子的人的器量,是不同的。
他也並非是看不起鄭破天的實力,畢竟他根本不知道鄭破天何許人也。
因對方的實力而有不同的情緒,在他看來也是下乘。
今日因他弱小而鄙夷,他日又因另一人強大而仰慕,明明是同樣的話語,為何他人的感受會有所不同?
他只關心自己在乎的事情。
此間勝負,並不在他心上。
只是門內一場比斗,若是他真有能力勝過自己,那他自稱為外門魁首,又有何妨?
王霖並不看重這個名頭,這並不會影響他是否能進入秘境。
因此沈扶搖雖然惱怒,他卻不見慍色。
「主人你就是人太好了,他人都欺辱到你頭上,要踩著你博名聲了,你還這麼不慌不忙!」
沈扶搖頗有些怒其不爭。
王霖卻道:「扶搖,你是為我著想,急公好義,我知道,只是我為人向來如此,今日我且說一話,你可以聽聽看。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沈扶搖眨眨眼,她出身帝王之家,從小就是要爭,要搶,要鬧。雖來宗內修行了幾年,但這話她一時聽不太懂,只覺得有些玄奧。
沈扶搖問道:「可是......身處眾人都不願去的境地,不就在最底層了嗎?」
王霖笑道:「正是!正是!」
沈扶搖又問:「可是主人,你現在是外門金榜第一,你明明在最高層!」
王霖搖頭:「登頂外門金榜,並非我的願景,我只是做好了自己該做的,是外門的規矩,將我立在了最高處。
而水雖處在最低處,但誰能言水的重要性不是在最高處?」
沈扶搖又眨眨眼,沉思了片刻才道:「主人,你現在說話好生玄奧,好像宗門裡的長老了!」
王霖失笑,搖搖頭,往丹室煉丹去了。
三日時間匆匆而過。
這日演仙台熱鬧非常。
火神峰弟子早劃下道來,就等王霖赴約。
而其外弟子云集,皆是來看熱鬧者。
「那小子就是鄭破天?」
「生得樣貌倒是不凡,也不知有幾斤幾兩真本事,口氣那般大?」
紛紛議論不絕。
此時眾弟子間突然一片譁然,連台上鄭破天都不由睜開眼看去。
原來是一清瘦男子,乘鶴而來。
那仙鶴有一人高,靈韻非常,所謂玄裳縞衣,戛然長鳴,在一片喧囂中顯得出塵。
「是王重霄師兄!」
「他不是拜入內門了嗎?怎會在此?」
「難道是為了幫王霖出氣?這可不合規矩吧?王霖自己的賭鬥,他來做什麼?」
「人家說不定就是來看看,你急什麼?」
眾弟子自然震驚。
離上次大比才過去一年半。
王重霄那凌厲的劍光,劍壓同輩的風采還歷歷在目。
眾弟子自然給他讓出了一處位置。
王重霄同仙鶴站在一起,默不作聲地看著台上,靜靜等待王霖到來。
鄭破天嘴角露出一絲邪笑,他高聲道:「王重霄師兄,早聽聞你劍術超群,他日待我入內門,也想請教王師兄高招!」
眾人看向王重霄,都沒有想到這鄭破天竟然狂到了這般地步,連能劍斬千年鬼王的王重霄都敢挑釁!
王重霄尚未言語,那仙鶴向鄭破天看去,銳利的眼神中射出一道電光一般的劍氣!
那劍氣果真快如光,眾人還未有所反應,卻聽一聲:「收!」
劍光圍著鄭破天脖頸已轉了一圈,回到了王重霄袖中。
王重霄拱手道:「鶴兄脾氣頗為暴躁,望師弟莫要介懷。」
鄭破天眼見得劍光臨身,身子卻動不了,此時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已汗流浹背。
他咬牙道:
「不過仗著多修行十年的便利罷了,你這仙鶴也不過是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今日之辱我記下了,十年後且看我如何敗你!」
王重霄見他毫不領情,點點頭也未再言語,只是閉眼靜候。
鄭破天見他這般模樣,也不還擊,只冷哼一聲,心頭火氣更盛,既然你王重霄這般傲慢,我今日便狠狠凌辱你的族弟王霖。
權當先收回些利息!待十年後,便是你王重霄跌落神壇之時!
眾人沒有等多久。
但王霖也算姍姍來遲。
演仙台弟子實在太多,他沒找到地方。
一邊問路,一邊擠過人群。
弟子們也不認得他王霖的相貌,被問路者、被他擠開者頗不耐煩。
他問:「你好,那鄭破天在何處?」
一人道:「我也不知道啊,這不都是來看熱鬧的嗎?」
另一人道:「跟著人最多的地方找找。」
被他擠開的人小聲嘀咕:「急什麼?那王霖都沒到呢?你急著去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