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本來？」
虛明上人一邊問道，一邊暗暗手中掐訣，王霖頓覺靈台清明，周遭嘈雜仿佛隔了極遠，入耳化作了白噪音，使思緒收束。
此子雖然修道不過三年，倒似乎有些見地，只是這所謂三願，到底是道聽途說，還是真有所謂，還需一辯，因此虛明上人施展清心訣，要和王霖論道。
「我在凡俗之中，見人分三六九等，在修行界中，亦有資質之別、門閥宗門之見。
如我自己，孫武見我，曾言此王家一子弟，除此外無甚出奇之處，今日之後，他人談及我，或許加上乙上之資的評價，可先前之我與現在之我，實為一也。他人以此識我，無可厚非，卻可見他人之見，未必詳實，若沉浸於他人之見中，恐怕不是真我。」
虛明上人面露讚賞，道：「不錯，不錯，佛家謂『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又言『本自清淨，本不生滅，本自具足，本無動搖，能生萬法』，是言人人皆有成佛之智慧，眾生與佛本無差別，如你所言有共同之處，那本我要從何處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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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不敢妄言佛法，只是以我愚見，本來仍要從他人之處得見。若無他則何來我？豈非遁入空想？只是不從他人阿諛中來，不從他人惡見中來，而是從我如何待他人，如何見識他人中來，此為本來。」
虛明上人陷入思索，各家學說自有各自的道理，也據此衍生諸多法門，論道並非是各執一言，爭論個高下對錯之分，而是從各家之言中印證、完善自己的修行之道。
王霖並不認為慧心寺大能之言便是全然正確，而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這份答案也不能僅僅以對錯來評判。
當然王霖堅信自己是對的，因為這些見解發乎內心，也是先人哲學智慧的總結，這是他有關馬子的「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的思考與闡述。
自己認為的自己，他人認為的自己，都不一定全面。而只有自己的行為，才是真正的自己，即所謂本來。
「妙......」虛明上人接著道：「那你的道願為何？要求何真果？」
虛明上人本沒有期望這場論道有何收穫，也不欲窮究追問。
只是對於本來之見，王霖的認識給了他相當的驚喜和啟發，因此對於這個修道三年的小子，再無輕視之心，認為他言之有物，值得論道，他甚至有些期待王霖又要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王霖自然有所感悟，虛明上人既問，他只管答便是。
王霖道：「我雖為世家子弟，家中卻也並非資產豐厚，有諸多煩惱，我之道願，是祈望世間眾生能無有煩惱。
我自修道以來，用功不輟，只覺修煉妙法神奇，人體自然之玄妙，每每因修為精進而欣喜，道途登峰，得證大道，正是我畢生之追求，心之所往！」
說完之間虛明上人目瞪口呆，他自然看出王霖所言皆出於自發，喃喃道：「果真是命數使然？」
一道聲音在虛明上人心頭響起：「虛明，他當拜入我之門下，只是時候未到。」
虛明心頭默默回應：「領天尊法旨。」
「什麼？」王霖並未聽清虛明上人的低語，問道。
虛明笑道：「沒什麼，你有此向道之心極好，若能秉持初衷，當是我輩中人，長生有望。」
「謝上人勉勵，我定勤勉用功，不負所望。」
王霖將心中所想一吐為快，只覺念頭通達，心頭舒暢。
至於虛明上人如何看待，是否認為自己有資格拜入青華峰門下，便是他人的事了。
……
大比結束，新弟子們不少仍沉浸在觀禮大比，前輩們的表現之中，隨處可聽到對於劍修，對王重霄之崇拜，還有對那些十大弟子修為如何精深的討論。
王霖等人正式成為了外門弟子，以往負責的看護藥田之職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外門弟子可以去在混元山大殿中接取各種任務，一年最低需上繳一百貢獻點，也就是約摸一百靈石，在王霖看來這就是學費了。
宗門中的秘法神通等等皆需貢獻點換取，還有丹藥符器陣獸等雜學坊市，只要貢獻點到位，可謂應有盡有。
如王霖大比由古書所贈的《不壞震劫神通》，在藏經閣中無法直接兌換，想必是要一定身份，才能習得。
而孫虎的《明光劍訣》則需要總貢獻點三千，同時花費貢獻點一千五百才能入手。
這讓孫虎更沾沾自喜，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比尋常弟子不知領先多少。
自己是練氣三層修為，《妙嚴玄經》為青華峰鍊氣期功法，後面的修行也相當講究，並非是一味煉化精氣，壯大本源一氣就能升級。
王霖心道前世的修真小說還是簡略了些，砍砍怪，升升級，再來幾個頓悟，自己修煉起來卻是如此麻煩。
練氣四層開始，需要以本源一氣內煉五臟，四季分為春夏長夏秋冬，對應肝心脾肺腎五臟。
當春時，肝氣旺盛，本源一氣留駐於肝，當依天時養煉脾氣，謂之甲乙救土，酉時（又稱兌卦之時）不可行功，因此時屬金，助長肺氣，克制肝氣，有逆天時。而子時屬水，當煉腎氣，以心火下潛，交通龍虎。
其餘四季亦各有講究，每當練成一髒，既可得其氣，即是練氣突破一層。
所得五臟之氣，為青赤黃白黑五氣，於體內輔弼本源一氣，壯大根本，有諸多妙用。
五臟練完，即為練氣八層，也謂之練氣大乘。
只是四時練氣，必遵天時，如現在為春季，只是春季已過一半，便只能練半月肝氣，未能練出，則要等待明年春季，因此突破時日是難以確定的，唯有將要突破時有所感應。
王霖知道自己除了要依時修煉，還要修煉《不壞震劫神通》，還要精研丹方，正是需要沉澱的時候。
自己還有兩張丹方尚未掌握，不過諸事繁雜，哪有心思細細品讀丹方，不如來十份藥材，先煉出保底，自然便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