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客棧很大，裡頭坐著約莫幾十名身材各異的男女。
他們都是為了上山而來。
包子客棧流傳著一句話，吃飽好上路，不管是死是活，都把這一餐當作自己的最後一餐。
陳清現在沒有胃口，欒風川同樣不愛吃。
兩人來到鋪子門口，在一處營當中，坐著一名白髮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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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臉上帶著道醒目的刀疤，嘴裡叼根煙槍，一副很是不好惹的模樣。
「呼……」
一口濃煙緩緩吐出，老者忽然開了口：「幾人上山？」
陳清道：「兩人。」
老人從抽屜掏出兩枚鐵令，扔到二人手心，「帶著。」
鐵令通體黢黑，入手冰涼，表面看不出有什麼花紋，古樸至極，陳清問道：
「這是什麼。」
「等上了山，你們自會知道。」老人揮揮手，不再搭理二人，而是示意身後的人上前。
陳清問道：「姓欒的，這是什麼，你知道麼？」
欒風川搖頭，「記不太清。」
「不過我知道，一旦出了包子客棧，危險便會緊隨而來。」
陳清沒回答，將鐵令收起來後，便徑直往前走了上去，包子客棧的後方，是條悠長的小道。
只是周遭平靜得很，二人走了許久，也沒見到一個人影。
對此，欒風川感到十分不解，按照他那朋友的說法，這路上應該是一路拼殺搶奪，人心博弈的對策才是啊。
「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欒風川低頭苦思，可就在二人跨過代表百米的界碑時，一股強烈的悸動卻瞬間自心頭湧起。
砰…砰…砰！！
無形的壓制懸浮於二人頭頂，像是有一雙無形大手，正死死地壓制著二人的肉身。
「這是什麼？」陳清身體強橫，倒是沒什麼感覺。
「我想起來了！」
欒風川立馬催動道胎，強壓住心底的那股悸動。
「是…重力磁場，每向上走百米，這重力磁場便會增加一層…」
「想要上山本就極為不易，要麼憑藉絕對的肉身一路碾壓上去，要麼…便是需要他人血肉，滋補鐵斥令，抵抗重壓。」
他人血肉…
陳清此刻也想明白了，登山之路有兩個方法。
一，是以絕對強橫的肉身，頂著那數層強壓登頂山巔。
二，便是殺人，通過宰殺同為胎息境登山者，為自己提供助力，從而登山…
陳清目前修為不過六層，可憑藉龍蛟淬身法與金剛賜福，肉身卻堪比一些半步築基的修士。
這第一層的重力壓迫他尚且不懼，可若是五層，就算凝聚金剛罩，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煞血宗的入門方式，還真是簡單粗暴，夠狂野的。
話音剛落，一道道沉悶的腳步，也隨之響起。
「來人了…」
陳清拉著欒風川，躲到了一旁的石壁之後。
「陳兄，你…」
「噓。」陳清道，「別出聲。」
…………
來者並非一人，而是三個人……
為首那人，陳清在包子客棧時見到過，背負兩柄大鐮刃，一身腱子肉粗壯的如同牛精一般。
「找到那兩個小子了嗎？」
鐮刃壯漢淡淡開口。
身後，一男一女兩人答覆道：「劉哥，沒看到啊，是不是接著往上走了？」
「嗯…應該不可能。」劉姓壯漢沉思著點點頭，「先在這一層找找看，說不定藏起來了。」
「是，劉哥！」
……………
直到三人走遠。
欒風川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兄，趁現在，咱們趕緊接著往上爬吧，要不然待會那瘋牛又該找來了！」欒風川提醒道。
「不。」
陳清道：「我們留下。」
欒風川遲疑道：「你莫非是想要…」
陳清點點頭，道：
「用他們的血，滋補我們的鐵斥令。」
「你瘋了？這地方人多眼雜，一旦開戰，很容易被其他地方的登山者發現的！」
欒風川說道：「而且他們大多不是合作者，有的是以獵殺其他登山者為樂，有的則是為了取血上山，而且實力都不低…」
人多？
陳清森然一笑，那再好不過，他不怕人多，就怕…沒人敢動自己。
說著，他便動身了。
陳清的動作如同鬼魅，他的腳下毫無聲息，在這群合作者談話中，他得知了一個消息。
鐵斥令可減免百分之十的天頂威壓。往上便是銅斥令，可減免百分之五十。
銀斥令百分之八十，金斥令百分百，哪怕是凡人都可百分百上山。
因煞血宗的上山路一共分為五層，每一層所產生的天頂威壓各不相同，第一層最弱，所以大多數想要登山的人，都會在第一層便將鐵斥令晉升為銀斥令。
因為此地沒有律法，所以一切皆由拳頭說話。
人命，在這不值一提。
殺了人後，鐵斥令會自主吸收屍體中的血液，凝聚貢獻點。
貢獻點等同於靈石，是煞血宗最基礎平常的交易貨幣。
「果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在這裡，興許可以突破血凝劍訣的第二層劍訣，還有那甲等資質…距離也是不遠…」
陳清神情激動，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抹笑意。
可欒風川的心底卻陡然閃過一絲怪異，瞧對方那模樣，似乎很享受這裡的規矩與生活。
「陳兄，對方可有十多人，你當真要動手？」他提醒道，「即使是偷襲，我們也占不到好處啊！」
陳清搖搖頭。
若是正面截殺十幾人，的確棘手得很，可若是等他們有人脫離了隊伍，那便好辦了。
「你們既然想殺我，那便怪不得我了…」
陳清道：「你繼續在此盯防，若是見到這三人落單，便傳音給我。」
「憑啥？」
欒風川氣憤地開口道：「我可不是你的奴隸啊！」
「人，我殺。」
陳清冷冷回覆：「貢獻點，分你一半，可夠？」
「嘿嘿嘿…夠了夠了。」欒風川立馬變了副嘴臉，免費的貢獻點，還不需要自己動手，何樂而不為？「瞧陳兄說的這話，咱倆一同上山，自然是要合作才是！」
「放心，此事交給我了！」
他可是見識過陳清的本事的，至少在築基以下，絕對無人能與之抗衡。
他小心翼翼地潛伏於山林之中，追隨起那三人的蹤跡。
至於陳清。
他隨意尋了一處石壁，旋即盤腿坐下，「吞金，出來。」
「嘿嘿，老大我來了！」小吞金情緒高昂，盤踞在陳清頭頂。
「你既是金之靈獸，那便幫我看看，我這把刀材質如何。」陳清將腰間屠刀緩緩抽出，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