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織出斑駁的網，蘇曉曉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屏幕上跳出的新聞推送讓她瞬間清醒 ——《凌氏總裁攜嬌妻出席宴會，竟與舊愛當眾起爭執》，配圖正是昨晚她和沈若涵對峙的畫面，照片裡的自己眉頭緊蹙，倒像是真在仗勢欺人。
「什麼破報導！」 她氣呼呼地把手機扔到床上，抓過枕頭捂在臉上。樓下傳來咖啡機運作的聲響，她趿著拖鞋跑下去，正撞見凌辰風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柔和了些。
「你看新聞了嗎？」 蘇曉曉把手機懟到他面前，語氣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男人接過手機滑動兩下，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隨即抬眼看向她：「這種八卦新聞不必在意。」
「怎麼能不在意？」 她搶回手機，手指點著屏幕上的文字，「他們說我故意欺負沈若涵，還說我配不上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像只被戳破了氣的氣球。
凌辰風放下咖啡杯，轉身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 U 盤：「讓秦峰處理了。」 他看著她耷拉著的腦袋，猶豫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胡思亂想。」
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蘇曉曉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黑的瞳孔里。男人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耳根泛起可疑的紅，轉身走向餐廳：「吃飯。」
早餐時，福伯端來新烤的牛角包，突然說：「蘇小姐，沈小姐剛才派人送了件東西過來。」 他遞過個精緻的禮盒，包裝上還繫著蝴蝶結。
蘇曉曉拆開一看，裡面竟是昨晚那條沾了果汁的紅裙子，裙擺上的污漬還清晰可見。附在裙子上的卡片寫著：「辰風說賠我一條新的，可這條裙子對我意義非凡，還是還給凌太太吧。」
「她這是什麼意思？」 蘇曉曉把卡片揉成一團，「故意噁心我嗎？」
凌辰風拿起那條裙子看了眼，隨手遞給傭人：「扔了。」
「不行！」 蘇曉曉突然站起來，「她都送到家門口了，我得親自還回去，順便問問她昨晚到底是誰絆了我！」
沒等凌辰風阻攔，她已經抓過裙子往外沖，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凌辰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鐵門外，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對秦峰吩咐：「跟上去，別讓她惹事。」
沈若涵住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蘇曉曉站在樓下按門鈴時，手心還在冒汗。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被撲面而來的香氣嗆得皺眉 —— 滿屋子都是白玫瑰，和凌辰風辦公室里常年擺放的品種一模一樣。
「曉曉？你怎麼來了？」 沈若涵穿著絲質睡袍，看到她手裡的裙子，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你怎麼把它帶來了？」
「這條裙子還給你。」 蘇曉曉把裙子扔在玄關的鞋柜上，「還有，昨晚是不是你故意絆我？」
沈若涵側身讓她進屋， barefoot 踩在羊絨地毯上，語氣帶著委屈：「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她走到酒櫃旁倒了杯紅酒，「其實我知道是誰絆了你，是林家的千金林薇薇，她一直嫉妒我和辰風關係好。」
蘇曉曉皺眉：「林薇薇？我認識的那個林薇薇可不是這樣的人。」
「此林薇薇非彼林薇薇。」 沈若涵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曉曉，你真以為辰風喜歡你嗎？他不過是在履行對蘇伯父的承諾。」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鎖骨，「這條裙子，是去年辰風在巴黎為我買的，他說很襯我的膚色。」
蘇曉曉的心像被針扎了下，卻強裝鎮定：「那又怎樣？現在我是他老婆。」
「老婆又如何？」 沈若涵輕笑一聲，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指著樓下停著的黑色賓利，「你看，辰風還是擔心我，特意派司機來接我去看新裙子。」
蘇曉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輛車確實是凌家的車。一股火氣突然湧上心頭，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潑過去，手腕卻被沈若涵死死抓住。
「你想幹什麼？」 沈若涵的聲音冷了下來，「又想故技重施？」
兩人拉扯間，水杯脫手摔在地上，碎玻璃濺到蘇曉曉的腳踝，劃出道血痕。她疼得倒吸口冷氣，沈若涵卻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地後退兩步：「曉曉，你別激動……」
門恰在此時被推開，凌辰風走進來，看到的就是滿地狼藉和沈若涵搖搖欲墜的樣子。他的目光掃過蘇曉曉滲血的腳踝，又落在沈若涵蒼白的臉上，眉頭瞬間擰緊。
「怎麼回事？」
「辰風，我……」 沈若涵剛要開口，就被蘇曉曉打斷：「是她先動手的！」
「我沒有！」 沈若涵的眼淚說來就來，「我只是想跟曉曉好好談談，她卻突然發脾氣摔東西……」
凌辰風沒說話，徑直走到蘇曉曉面前，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口。指尖碰到她腳踝的瞬間，蘇曉曉猛地縮回腳：「不用你管！」
男人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跟我回去。」
「我不！」 她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凌辰風一把拉住。他的手掌有力地圈著她的手腕，不容掙脫：「別鬧了。」
沈若涵在一旁輕聲說：「辰風，要不就讓曉曉先冷靜一下吧，我這裡有醫藥箱，先處理傷口要緊。」
凌辰風沒理會她，半拖半拽地把蘇曉曉帶出門。坐進車裡，蘇曉曉別過臉看向窗外，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她騙你的。」 男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那輛車是我讓司機來取文件的。」
蘇曉曉猛地回頭：「真的？」
「嗯。」 凌辰風從后座拿過醫藥箱，拉過她的腳踝，用棉簽蘸著碘伏輕輕塗抹傷口。酒精碰到破皮處傳來刺痛，她卻咬著唇沒作聲，只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片陰影。
「以後別再單獨找她。」 他處理好傷口，把創可貼貼在她腳踝上，動作笨拙卻認真，「她想做什麼，讓她沖我來。」
汽車駛進凌宅大門時，蘇曉曉突然想起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在沈若涵那裡？」
「秦峰說的。」 男人發動汽車時，耳尖又紅了，「我剛好順路。」
蘇曉曉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笑出聲。陽光穿過車窗落在他身上，給那身筆挺的西裝鍍上層金邊，她悄悄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戳了下：「凌辰風，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汽車猛地剎車，慣性讓她往前傾了傾。凌辰風轉過頭，眼神裡帶著慌亂，卻強裝鎮定：「胡說什麼。」
「我才沒胡說。」 蘇曉曉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會幫我懟沈若涵，不會在意我受傷，更不會……」
話音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凌辰風接起電話，秦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凌總，沈小姐剛才召開記者會，說…… 說凌太太故意損壞她的私人物品，還動手打人。」
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掛了電話就發動汽車。蘇曉曉看著他冷硬的側臉，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我們去哪？」
「去讓某些人知道，凌家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引擎發出低吼，黑色賓利像支離弦的箭沖了出去，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蘇曉曉看著男人緊抿的薄唇，突然覺得，這場原本被硬塞的婚姻，好像正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