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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清晨曖昧,心意初現

2026-09-10 01:59:11 作者: 偉岸之旅
  她沒等到退燒。

  凌晨三點的時候,江宗硯的體溫又竄上去了。

  電子體溫計在腋下響了三聲,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是三十九度六。

  周歲歲把退熱貼換了第三張,用溫毛巾擦了他手心和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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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燒得迷迷糊糊,翻身的時候手臂掃過來,正好圈住了她的腰。

  她要拽開他的手,他不松。

  手勁不大,但胳膊卡的角度刁鑽,她每往外掙一下,他就往裡收一寸。

  折騰了兩分鐘,她放棄了。

  索性靠在他旁邊,拿著手機給陳律師發了四條工作消息。

  發到第五條的時候,手機從手裡滑下來,砸在枕頭上。

  她的眼皮合上了。

  再睜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剛好切過枕頭的中線,一半照在她臉上,一半落在江宗硯的下巴上。

  他的手臂還擱在她腰上,整個人面朝她側躺著。

  呼吸平穩了,額頭上的退熱貼歪到了眉毛上面,看起來不太聰明。

  他睜著眼。

  不知道醒了多久。

  兩個人的臉隔了不到十公分,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

  她動了一下,準備坐起來,他的手臂沒收。

  「你醒了?」

  「嗯。」

  「燒退了嗎?」

  「退了。你摸一下。」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額頭,溫度正常了。

  手要收回來的時候,他偏了一下頭,額頭蹭著她的指尖。

  「你什麼時候睡著的?」

  「不知道。三點多吧。」

  「三點多?你守了一晚上?」

  「你體溫反覆,不守著怎麼行。」


  「契約里沒寫這條。」

  她的手從他額頭上抽回來,撐著床墊要起身。

  「合同條款第七條附加協議,乙方有義務保障甲方的基本人身安全和健康狀況。你活著對我有用。」

  他沒動,就那麼躺著看她。

  光從窗簾縫裡斜過來,照在她臉上,眼角那顆淚痣在早晨的光線下紅得很。

  「你嘴角有個印子。」

  「什麼印子?」

  「枕頭的褶皺印上去的。」

  她摸了一下臉頰,確實有一道。

  「你的退熱貼歪到眉毛上面了,你也不好看。」

  他伸手把退熱貼撕了,揉成一團扔在床頭柜上。

  「周歲歲。」

  「嗯。」

  「你為什麼回來照顧我?」

  她的手指在被子邊緣捏了一下。

  「我說了,合同條款……」

  「不問合同。問你。」

  臥室里空調的出風口在轉,吹得床頭柜上的退熱貼紙團滾了一圈。

  「你發燒三十九度六,鞋都沒脫就倒在床上。你切了三刀薑絲就暈了。你下午淋了雨。你的助理不知道,你的管家不在,你的私人醫生只是個電話號碼。」

  她把手從被子邊緣鬆開了。

  「我不回來,誰回來?」

  他看了她三秒。

  然後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

  「我說一句話,你聽完再決定要不要翻臉。」

  「你說。」

  他抬手,指腹碰了一下她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停了不到一秒。

  然後低頭,嘴唇落在她額頭上。

  很輕,像一片紙落在桌面。

  她的後背貼著床頭的木板,整個人沒動。

  他抬起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謝謝你守了一夜。」

  她的耳朵從耳廓開始往下紅,蔓延到了脖子。

  「……你發燒燒傻了。」

  「退了。三十六度八。你剛才自己摸過了。」

  「那你就是正常狀態下犯的蠢。」

  「嗯。正常狀態下犯的。」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與宿主發生高濃度情感接觸。情感羈絆值躍升至81。氣運轉化效率在羈絆值80以上時將獲得1.5倍加成。當前加成已激活。】

  【附加分析:攻略目標江宗硯在過去十二小時內的綜合生理指標顯示,其情感依賴度已超越契約框架。系統建議宿主正視雙向情感綁定的可能性。】

  她把面板關了,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系統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你關面板的速度說明系統說了你不想讓我知道的話。」

  她從床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江宗硯,你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喝水,吃藥,然後把昨天那條鱸魚扔了,冰了一晚上不新鮮了。」

  「昨天說好的你來切。」

  「魚不新鮮了就不切了。」

  「那今天去重新買一條,你來切。」

  「我不會切魚。」

  「你昨晚說的原話是,你退燒之後那條鱸魚我來切。你要反悔?」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

  「江宗硯。」

  「嗯。」

  「你退燒之後記憶力恢復得挺快。」

  「發燒的時候記憶力也在線。比如你凌晨三點給陳律師發消息的時候打了三個錯別字。比如你的手機砸在枕頭上的時候你嘟囔了一句話。」

  她的手在門框上捏緊了。

  「我嘟囔了什麼?」

  「你說,這個人怎麼這麼燙。」

  「……那是在說體溫。臨床意義上的體溫。」

  「我知道。臨床意義上的。」

  她關上了門。

  通往洗手間的走廊里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底噪。

  她洗臉的時候,鏡子裡的耳朵還是紅的。

  水龍頭的冷水拍了三把臉,沒用。

  手機在洗手台邊緣振了一下。

  江宗硯發來的微信,只有一句話:買魚的事我讓助理去,你只管切。

  刀在第二個抽屜。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檯面上。

  鏡子裡周歲歲的臉頰上還帶著枕頭的褶皺紋路,眼角那顆淚痣紅得刺眼。

  額頭上殘留著一個溫度已經散盡的觸感。

  她擰上水龍頭,對著鏡子說了一句。

  「周歲歲,你冷靜一點。」

  鏡子沒回答。

  手機又振了。

  還是江宗硯。

  第二條微信:另外你爸讓我去醫院的事,我下午去。

  你要一起嗎?

  她回了一個字:去。

  打完這個字之後又刪了,改成兩個字:再說。

  刪了,改成三個字:等你好。

  最後全刪了,發了一個句號。

  一個句號。

  對面秒回:收到。

  魚下午三點到。

  第40 沈氏浮現,終極陰影

  魚下午三點到的時候,賀雲深正跪在京郊的一座莊園門口。

  門是老式朱漆木門,銅環已經包了漿,門檻有半尺高。

  兩側站著四個穿黑色中山裝的安保,臉上的表情統一到了可以複製粘貼的程度。

  賀雲深的膝蓋壓在門前的青石台階上,西裝褲在石面上磨出了灰痕。

  金絲眼鏡沒戴,鏡架折了一條腿,塞在上衣口袋裡。

  門開了。

  出來的人穿了一件灰鴿色的唐裝,六十出頭,頭髮全白,脊背挺得和門柱一樣直。

  沈氏財團大管家,於德清。

  「賀總,沈老讓我問你一句話。」

  「您說。」

  「十個億,夠不夠你把自己買回來?」

  賀雲深的後背弓了一下。

  「於叔,這次是我失算。對面的人比我想的要難纏。那份合同……」

  「合同的事老爺子不想聽。」

  於德清從袖口裡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門環上並不存在的灰。

  「老爺子想聽的是,你還有沒有用。」

  「有用。我手裡還有賀氏的院線和藝人經紀板塊,周氏在娛樂圈的布局繞不開我……」

  「周氏。」

  於德清的手帕疊回袖口。

  「老爺子說了,周氏的事他要親自過問了。你之前的方案太慢,效果太差。一個二十二歲的丫頭把你耍得團團轉,傳出去沈家的臉往哪擱。」

  青石台階上賀雲深的膝蓋換了一條腿在前面。

  「於叔,沈老的意思是……」

  「你不用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天開始,周氏和江氏的事不歸你管了。你把院線和經紀的牌照保住就行。保不住的話……」

  於德清轉身往門裡走。

  「你的家人還在北京住著。」

  門關上了。

  賀雲深在台階上又跪了十秒。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口袋裡摸出那副斷了腿的金絲眼鏡看了一眼,塞回去了。

  停車場裡他的司機在等著。

  他上車後坐了很久沒說話。

  「回公司。」

  翡翠山莊這邊,下午的陽光從書房的窗戶里舖了進來。

  江宗硯坐在書桌前,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開著三個加密通訊窗口。

  技術總監的語音消息一分鐘前發進來的。

  「江總,今天上午沈氏在金融圈放了話。具體內容是:與周氏合作的任何金融機構將被取消沈氏優先額度。這句話是沈淵本人在晨會上對四大行的區域負責人說的。」

  第二條消息:

  「另外,沈氏旗下的能源供應鏈也在調整。有三家跟周氏有長期供貨合同的建材商收到了沈氏的約談通知。約談內容不詳,但其中兩家已經在下午發了函,說要重新評估合作條款。」

  第三條消息:

  「還有一件事。我們監控到沈淵今天上午在莊園裡見了一個人。賀雲深。」

  江宗硯把三條消息從頭到尾聽了兩遍。

  周歲歲端著兩杯水走進書房。

  「聽完了?」

  「聽完了。」

  「沈淵親自下場了?」

  「對四大行直接喊話。周氏的外部融資渠道從明天開始會全部斷掉。」

  她把水杯在他面前放下來。

  「意料之中。賀雲深虧了十個億,沈氏不可能坐得住。他們的風格一貫是先切血管再切喉嚨。」

  「建材供應商那邊呢?」

  「三家裡面有兩家發了重新評估的函。如果這兩家斷供,松江的工程進度會再停兩個月。加固暗渠的工期也要往後推。」

  「第三家呢?」

  「第三家目前沒回應。但那家的老闆姓陸。」

  「陸家的產業?」

  「陸時宴他大伯的公司。」

  她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陸時宴跟你什麼交情?」

  「發小。從幼兒園打到高中,打到第三次的時候他服了。」

  「他大伯的公司能扛住沈氏的壓力?」

  「陸家在京圈排第四。扛不扛得住要看他願不願意扛。」

  「你能說服他?」

  江宗硯把電腦合上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沈淵親自出手,目標不只是周氏。他這次把我也框進去了。四大行的封殺令里沒提江氏的名字,但任何跟周氏合作的機構都會被取消額度。我的錢走到周氏的帳上,就等於我自己跳進了封殺範圍。」

  「所以他用的是連坐。」

  「他在逼我跟你切割。」

  周歲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會切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昨天燒到三十九度六還記得幫我買魚。一個連鱸魚都記得買的人,不會在這種時候跑路。」

  他看了她兩秒,把手腕內側朝上放在桌面上。

  那道陳年的刀疤在書房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清晰。

  「這條疤是十六年前留下的。沈淵讓人綁了我,拿刀在手腕上割,接了兩管血去做DNA比對。比對完確認了我是沈家的血脈,又把我丟回了街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

  「十六年前你幾歲?」

  「十歲。」

  書房裡電腦散熱風扇的聲音轉了兩圈。

  「他不是你爺爺。他是一條瘋狗。」

  「他是沈家的絕對權力者。他不需要親情,他需要的是棋子和消耗品。十六年前確認我是沈家血脈之後,他沒有認我,因為我沒有利用價值。但現在江氏做到了八百億,他就會來收割了。」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

  「他要你回沈家?」

  「他要的不是我。他要的是江氏的八百億現金流。用認祖歸宗的名義把江氏併入沈家版圖,他的千億帝國就能再續三十年。」

  「你回不回?」

  江宗硯站起來,走到窗邊。

  草坪上的灑水器剛好停了,最後幾滴水珠掛在葉尖上,陽光照過去亮了一下。

  「我等這個老東西動手,等了十六年。」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

  「沈淵,這次輪到我割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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