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胡苒苒從陽台回到臥房洗漱,換了一身職業西裝,將頭髮挽起來。
站在樓梯口時,正在用餐的吳文佶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漠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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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去公司嗎?」胡苒苒問。
聞言,他放下手裡都刀叉,起身喚來管家收拾餐具。
「我還沒吃呢。」
吳文佶居高臨下看著坐在餐桌旁的胡苒苒,瞥了眼腕錶,淡淡道:
「現在是八點三十七分,以後過了八點半,不提供早餐。」
「我沒有義務供你吃喝。」
男人淡漠疏離,胡苒苒全然沒了往日的輕佻,簡單回道:
「要不了一個禮拜,我就會搬走。」
「……」
「隨你。」
吳文佶不知怎麼了,從昨晚她為了個男人失心瘋時,內心就萬般不爽。他自認為對這個女人沒有半分好感,他把這種情緒歸結於自己將女人看成了他的所有物。
吳文佶是個有潔癖的男人。
他不是對感情沒有過渴望,但以他的地位,接觸到的女人或多或少用心不純。
吳文佶作為吳家未來的掌權人,身價上百億,又不似那些油膩的中年男人,他保養的很好,氣質談吐優雅,柔和的五官多了幾分書生意氣。
溫柔儒雅,氣度不凡,的確有資本讓女人前仆後繼。
胡苒苒離開的這十幾年,他著實也沒有傳出緋聞。
按理來說,吃了肉的男人怎麼可能改為吃素。
幾天相處,胡苒苒發覺:
此男克己復禮意識極強。
*
警衛員開車將她送往誠遠地產。
路上,胡苒苒在手機屏幕上敲敲點點,一條簡訊發送出去。
她知道,老男人在手機里加了點料,估摸著他那邊早已搶先一步收到。
從她誤睡了他的那一刻起,接連幾天,胡苒苒就知道自己已經落入羅網密布的陷阱,她的背後一直有一雙眼睛——
不!確切說是兩雙眼睛!
不過,沒什麼,她不過是通知吳嶺給她準備一套住宅。
胡苒苒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姿態踏進公司。
前台接待不知道地還以為又是某個總的小三,小四,小五鬧上門來,連忙攔下。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公司規定外來人員得先到前台預約,不知道您要找誰?」
胡苒苒抬起墨鏡,看了一眼前台小美女,「我是新來的總經理,吳嵩現在在哪兒?」
小美女畢恭畢敬,「啊!是您啊!不好意思,對不起。吳總在八樓總裁辦公室等您呢。」
胡苒苒看了眼她的工牌,「詹玥」,笑了笑:
「沒關係,電梯在哪兒?」
「您左手邊直走。」
「謝了。」
這家分公司不大,總共八個樓層,顯然沒有總部氣派,但也是京城內數一數二的地產公司,前年剛被集團收購。
「吳嵩。」
胡苒苒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吳嵩早已恭候多時,立刻打開門,面色浮腫,眼底泛著青黑,語氣很沖:
「怎麼?和老爺子睡了,連姐夫都不叫了?」
「不——要——臉!」
胡苒苒臉上仍掛著笑,正色道:
「工作時間,吳總還是不要扯這些題外話,畢竟任何公司都忌諱將個人生活里的情緒帶入到工作中,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吳嵩直勾勾的盯著她,幾分鐘後,才給她讓出一條路。
「你怎麼不先去總部?」
「吳董只讓我來誠遠,沒提總部的事兒。」
胡苒苒很自然地坐到沙發上,環顧吳嵩的辦公室,依舊老派風格。
「吳董讓我先熟悉一下誠遠的業務,麻煩吳總將公司今年上半年的營收報表以及下半年的業務項目拷貝一份到這上面。」
胡苒苒說完,在茶几上放了一個黑色U盤。
「老爺子知道嗎?」
「沒有吳董的授意,你覺得我會——不,我敢查這筆爛帳嗎?」
胡苒苒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額角青筋凸起的吳嵩,扯了扯嘴角,「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各項陰陽合同還有公私兩份財務報表,我都要見到,否則——」
她止住,話鋒一轉,「吳文佶很看好你,你可別讓他失望啊!」
吳嵩瞳孔一縮,他頭一次見到有人敢直呼老爺子的名諱。
明知胡苒苒是在狐假虎威,可他不免脊背發涼。
三天,胡苒苒連軸轉,吃住都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她沒再回莊園。
吳嵩被盯得死死的,不得不每天起早貪黑被她像陀螺一樣,不停的抽著。
總經理辦公室。
胡苒苒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這三天她的眉頭就沒一刻松展過。
「你找我有事兒?」
吳嵩一進門,胡苒苒將一疊營收報表,毫不客氣的甩到了他的臉上,「這家公司去年第一季度被收購,在此之前都是盈利狀態,從今年年初開始,公司營收一路下跌……」
「粗略估計,這個月八成要持平了,你接管這家公司快小一年了吧,你每天都在幹什麼!?」
「不可能!?公司帳目我每月都會——」
胡苒苒打斷他,「你自己親自核算的?」
吳嵩愣住了,他這半年為了籌備婚禮確實對公司的關注少了許多。公司許多帳目都會經過他舅舅的手,送到他眼前的是不是……
「真不知道你是蠢,還是過於單純。公款被挪用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胡苒苒見吳嵩眼裡沒有震驚,心下瞭然,「你還記不記得你姓吳,是吳文佶的兒子。」
「吳文佶什麼德行你會不清楚?」
「你一再觸碰他的底線……吳嵩……他可不止你這一個兒子……」
「再說,吳文佶還年輕,他說不定哪天……還會再生出一個孩子來……」
吳嵩不可置信地看著胡苒苒,「你要給他生孩子!?」
胡苒苒閉眼,扶著額頭,低吼,「蠢貨!」
她實在想不明白,吳文佶聰明一世,怎麼會生出這麼天真的兒子,難不成吳嵩也是裝得?來一出大智若愚。
她實在想不通,寥寥幾面,不足以摸透這人。
吳嵩對胡苒苒戒備心很重,並不會聽信她的話。
胡苒苒要做的,就是在他心裡埋下一根刺。
至親,至疏,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他。
*
吳嶺難得回了一趟莊園,是來幫胡苒苒收拾行李。
吳嶺從傭人手裡拎過收拾好的行李箱,朝著父親點了點頭。
吳文佶終於還是問出口,「怎麼這麼快就搬出去?」
「她說不想在這兒礙您的眼,您見著她都沒個好臉,她不想過著寄人籬的生活。」吳嶺回道。
吳文佶皺著眉,很是不解,明明是她鬧得家裡雞飛狗跳的,居然怪起他來了?
吳嶺也覺得他爸做的過分了,他能猜到胡苒苒的童年生活並不幸福,六歲前在外漂泊,被胡家領回去也不被待見……
「爸,她現在住在南湖別墅。」
吳文佶點了點頭,「她樂意住在那裡就住吧,別告訴她那套房產在我名下。對她……你就說是你自己的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