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平日裡總是在家圍著孩子轉的舒絮寧來說,偶爾能拋開小豆子單獨出門透透氣,本該是一件像吃了蜜一樣甜的樂事。
但今晚她卻莫名覺得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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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她的神經都緊繃著,飯桌上好幾次都沒聽清學弟學妹在說些什麼。
是因為太久沒出來社交了?
還是因為跟這些學弟學妹們還沒熟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偶爾應和著他們的話題扯些有的沒的,陪著笑一笑倒還應付得來,但現在看來,果然還是待在家裡最舒服。
明明只是出去吃了一頓簡單的便飯,結果一看時間,竟然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舒絮寧家離聚餐的地方不遠,打車回來後,屋裡靜悄悄的。
想著那對父子應該已經睡下了,她便打算在客廳的客衛里簡單沖個澡。
為了不吵醒他們,她連燈都沒開。
正當她摸黑穿過昏暗的客廳時,沙發上突然坐起一團高大的黑影。
「封太太,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
舒絮寧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然而封朔寒卻輕笑一聲,高大的身軀直接湊了過來。
舒絮寧順勢被他攬進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杉木香,輕聲問:「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
舒絮寧一直覺得自己的心理年齡比封朔寒要成熟穩重得多,但這男人最近卻一天比一天黏人,仿佛被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籠罩著。
他心裡巴不得她別去復學,別去見朋友,最好天天把她拴在褲腰帶上。
封朔寒自己也知道這種占有欲毫無道理可言,所以他只能默默地收緊雙臂,把老婆牢牢圈在懷裡。
「我應該提前打個電話回來的。是不是等太久了?」
「嗯,剛才差點就抱著小豆子出門去抓你了。」
舒絮寧窩在他懷裡低低地笑了兩聲。
她毫不懷疑,要是過了十二點她還沒進門,這男人真幹得出這種事。
現在的關係明明已經很穩定了,她也早就死心塌地成了他的人,連孩子都有了,根本不可能再跑掉。
可那股隱隱作祟的恐懼感,就算封朔寒再怎麼搖頭否認,也依然在心底盤旋。
曾經舒絮寧不告而別、離家出走的那段日子,至今仍是他心裡一道難以癒合的疤。
「外面起風了嗎?你衣服好涼。」
「好像是有點降溫了。」
「是嗎?我媽今天還說,想趁著天氣還沒完全冷下來,抽空請你吃頓飯……」
封朔寒一邊說著,一邊體貼地替她脫下沾著寒氣的薄外套,大掌順著她的衣擺探了進去。
舒絮寧溫順地抬起胳膊配合著他,嘴裡應答道:
「嗯,看媽的時間安排,我隨時都可以。」
「好涼。」
封朔寒將臉深深埋進舒絮寧白皙的頸窩裡,鼻尖近乎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不知情的舒絮寧被他溫熱的呼吸弄得有些癢,笑著縮了縮脖子躲閃。
直到確認妻子身上連一絲細微的陌生Alpha信息素都沒有沾染上,封朔寒那顆懸著的心才徹底安穩下來。
他倒不是懷疑舒絮寧會背著他跟別人有什麼牽扯,但他那霸道的領地意識,只有在親自確認過後才能得到安撫。
舒絮寧轉身走進了主臥旁邊的衣帽間。
因為要照顧孩子,衣帽間和旁邊的兒童房挨得很近,平時也放著幾套方便換洗的家居服。
「小豆子今晚沒鬧騰吧?」
「鬧翻天了都。」
其實小豆子也就剛開始沒見著媽媽的時候哼唧了一會兒,後來反倒十分乖巧地適應了爸爸的哄睡。
但封朔寒偏要故意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語氣,好像自己帶娃累得半條命都沒了似的。
他心裡暗戳戳地盤算著,只要說得慘一點,舒絮寧會不會因為心疼孩子,以後就不捨得單獨出門了?
每當冒出這種幼稚的念頭,連他自己都覺得煩躁。
老婆不過是出去放個風,滿打滿算也就幾個小時,自己怎麼就變成這副離不開人的德行了。
「辛苦啦,小豆子他爸。」
換好衣服的舒絮寧笑著轉過身,敷衍地拍了拍他結實的腰側,轉身就想開溜。
封朔寒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微微揚了揚線條利落的下頜。
舒絮寧一邊嘟囔著「幹嘛、幹嘛」,一邊伸手去推他堅硬的胸膛。
以前封朔寒只要一露出這種委屈不舍的神情,她就會半推半就地心軟妥協;可現在大概是摸透了他的套路,拒絕起來簡直乾脆利落。
夜深了。
封朔寒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等著妻子洗完澡回來。
等舒絮寧帶著一身清甜的香橙味水汽鑽進被窩,他又靜靜地看著她哄著身邊的兒子,直到兩人都沉沉睡去。
看著身邊熟睡的妻兒,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美好。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為什麼心裡那股占有欲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呢。
這個漫長的夜晚,封家這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爺,竟然又一次華麗地失眠了。
沒過幾天,薛嵐一個電話把舒絮寧叫到了封氏集團的總部大廈。
在整個封家,除了封朔寒這個出了名的「護妻狂魔」之外,還有一個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舒絮寧面前,那就是她的婆婆薛嵐。
以前只是在新聞里聽到過「封氏集團」的名頭,如今真真切切地站在大廈樓下,那種視覺上的震撼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舒絮寧手裡攥著封朔寒提前塞給她的高級門禁卡,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緊張得手心都微微出汗。
從專屬地下車庫走進直達總裁辦的電梯裡,她忍不住借著電梯門的反光,理了理身上的裙擺,又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確認自己的妝容和衣著都大方得體,才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