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嬌嬌和陸瑤踩著高跟鞋朝文楓走來。
兩個人在紅毯上並肩而行,裙擺輕輕摩擦,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同盟。但實際上傅嬌嬌的步伐比陸瑤快了小半步,那是一種不自覺的獵人本能,她永遠是那個撒網的人,而陸瑤只是她放出籠子的獵犬。
傅嬌嬌在距離文楓一米的位置停住腳步。
「文楓,第一次參加這種高規格宴會吧!一會記得多吃點,多喝點,能來一次,得撈回本!」
她刻意提高的聲音,確保能讓周圍的賓客聽清。
陸瑤在傅嬌嬌旁邊歪了歪頭,用一種假裝善解人意的語調補充道。
「如果沒吃夠的話,我一會交代一聲,讓他們給你打包點!別客氣了!」
之前那位貴婦掩住嘴角,側身和身邊穿玫瑰色裙子的女人低聲咬耳朵。「這人是土包子嗎?還打包?該不是什麼混進來吃喝的撈女?」
那女人頻頻點頭,眼珠子上上下下把文楓掃了一遍。
「像!聽說這種女孩子最會在宴會上尋找撈錢的目標了!」
傅嬌嬌聽見了,笑得更加燦爛。
「你們說的對,也不對!她已經不是女孩子了!她啊,是一個離異又二婚,帶了個拖油瓶的婦女!」
「我們也不是嘲笑你啦!來者是客!玩得開心!」
陸瑤恰到好處地接上,一臉清純無辜。
一直恭維陸瑤的貴婦,滿臉嫌棄。
「陸瑤小姐真是度量大,不過啊,這種戴著贗品來參加宴會的人,就應該趕出去!省得拉低宴會的檔次。」
整個角落忽然安靜了一下,周圍的幾個賓客都豎起了耳朵。
文楓的手指輕輕落在自己脖子上的藍寶石吊墜上。
她的表情沒有慌張,沒有羞憤,只有平靜,她用詫異的語氣問那位貴婦。
「你說的我戴的項鍊是贗品!?」
「這項鍊可是全球限量款,普通人都買不到的!陸瑤小姐脖子上戴的是正品,你那條不是贗品是什麼?」
貴婦一邊說著一邊指向陸瑤的脖間,文楓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落到了陸瑤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鍊上,驚訝浮上了她的臉。
「確實是一樣的!好巧!」
這句話的真實程度顯然超出了傅嬌嬌和陸瑤的預期。
陸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遮了遮自己脖子上的項鍊。
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換上一副不屑的口吻。
「誰和你的一樣!」
說完感受到周圍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又迅速換了語氣。
「我可從來不會戴贗品!」
人群中不知誰輕笑了一聲,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但在這個安靜下來的角落裡格外清晰。
文楓環顧四周,那些目光里有嫌棄、有審視、有等著看好戲的熱切。
她心裡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來宴會不能好好的享受。
但嘆完這口氣,她的表情反而變得鬆弛了下來。
既然躲不過,那就陪你們玩玩。
她微微張開嘴唇,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了幾分,做出一個標準的驚訝表情。
「我這項鍊是假的嗎?」
她的目光從陸瑤身上移開,慢慢轉向站在旁邊的傅嬌嬌。
「嬌嬌,你說呢?」
傅嬌嬌的臉部肌肉繃了一下,她擠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那我怎麼知道呢?我也不是珠寶鑑定師!」
文楓瞭然地點了點頭,好像這個回答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轉過身,面向圍成一圈的賓客,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
「那你們誰是珠寶鑑定師?」
沒有人回答,貴婦目光游移到別處,假裝沒聽到。
玫瑰色裙子的女人低頭開始研究自己指甲的顏色。
旁邊的幾位男賓不約而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文楓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那你們怎麼知道,陸瑤的不是假的!而我的項鍊是假的?」
這句話像一塊冰被丟進了滾燙的油鍋,炸起了嗤嗤啦啦的聲響。
賓客們面面相覷,嘴唇蠕動著,但誰都接不了這個話。
一個戴珍珠耳環的婦人撇了撇嘴。
「怎麼剛才都一個個說得跟鑑定專家似的,現在就啞了?」
貴婦率先回過神來,硬撐著面子抻了抻衣領。
「那還用說嗎?陸瑤小姐什麼身份,她能用假的?你這種用贗品的虛榮人設,一看就假!」
這番話的底氣在於,陸瑤是陸家的大小姐,是這座莊園的主人。
而文楓只是一個面生的女人,一個被傅嬌嬌貼上了「離異二婚拖油瓶」標籤的不速之客。
在這個以身份論價位的社交場裡,解釋權從來不屬於弱者。
文楓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她沒有反駁,而是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起來。
「這還是我老公送的呢!難道他拿贗品糊弄我!?」
她低下頭看了看項鍊,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賓客,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一種遭到了丈夫欺騙的小委屈。
「不行,我得讓他過來說清楚!」
她從手包里掏出手機,屏幕上已經調出了通訊錄,拇指懸在「傅妄川」三個字上方,距離屏幕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傅嬌嬌的嘴角繃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
而陸瑤的瞳孔急劇縮小,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