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柔軟的黑絲絨,輕輕覆蓋住四國平墟的喧囂。
四方驛外的小池塘邊,只有零星的螢火蟲提著燈籠飛過,水面倒映著朦朧的月光,泛起細碎的漣漪。
鹿瑤坐在池塘邊的石階上,雙手抱著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她剛從醫療區回來,拓玄的手腕被雷暴灼傷,雖然用治癒水霧緩解了疼痛,卻還是需要靜養;燭煜則靈力透支嚴重,此刻正靠在客棧的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一想到比賽時的場景——自己的治癒水霧總是慢半拍,星洛的雲錦靈鶴卻能瞬間給凌霄補滿狀態;拓玄被奔雷虎掀飛時,她沒能及時釋放水盾;燭煜靈力耗盡時,她的輔助甚至趕不上對方的消耗——鹿瑤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滴在石階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水雲靈鹿臥在她腳邊,鹿角上的水雲光暈黯淡了不少,它輕輕蹭了蹭鹿瑤的手背,發出一聲低低的悲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替她難過。
「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鹿瑤哽咽著,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星洛的輔助又快又准,可我……我連燭煜和拓玄都保護不好,還讓他們受傷了……」 她想起比賽最後,燭煜單膝跪地、長劍支撐身體的模樣,想起拓玄被雷暴擊中時痛苦的表情,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要是我的治癒能再快一點,要是我能像星洛那樣瞬發輔助,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晚風帶著池塘的涼意吹過,鹿瑤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隊伍里的輔助,能好好保護隊友,可今天的比賽讓她明白,自己的能力遠遠不夠,甚至成了隊伍的拖累。
「晚上風大,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哭?」
一道溫柔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鹿瑤猛地回頭,只見羽忱淵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件淡藍色的外袍,像是剛從客棧出來。
他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卻沒有立刻上前,怕驚擾到她。
鹿瑤沒想到會被人看見,連忙用袖子捂住臉,想把眼淚擦乾,卻還是忍不住抽噎著:「羽…… 羽忱淵……」
羽忱淵走到她身邊,輕輕將外袍披在她肩上:「剛從醫療區回來,看到你沒在客棧,就猜到你可能在這裡。」
他在她身邊的石階上坐下,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會讓她感到壓迫,又能讓她感受到陪伴,「還在想比賽的事?」
鹿瑤點了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忱淵哥,拓玄和燭煜……他們有沒有事啊?拓玄的手會不會留下後遺症?燭煜的靈力什麼時候能恢復?」
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聲音里滿是焦慮和自責,「都怪我,要是我的輔助能像星洛那樣厲害,他們就不會受傷了……我真是個沒用的輔助。」
羽忱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濕漉漉的睫毛,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傻丫頭,怎麼能這麼說自己?」
他的指尖帶著淡淡的涼意,卻讓鹿瑤瞬間安定了不少,「拓玄的傷只是皮外傷,你的治癒水霧已經處理好了,休息兩天就能恢復;燭煜雖然靈力透支,但他體內有異火滋養,明天吃兩顆恢復丹藥就能緩過來,不會有大礙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溫和:「而且你今天做得很好啊。燭煜釋放技能時,你及時給他補了三次靈力,不然他撐不到最後;拓玄被奔雷虎偷襲時,也是你用水盾擋住了大部分雷暴,不然他傷得會更重。星洛的輔助雖然是瞬發,但她的雲錦靈鶴是出了名治癒快的光系靈獸,天生就擅長快速治癒,你能在有水屬性的基礎上做到這些,已經很厲害了。」
「可是…… 我還是太慢了。」 鹿瑤抽抽搭搭地說,「星洛的光羽一撒,凌霄的靈力就滿了,可我要凝聚半天水霧,才能給燭煜補一點靈力……」
「那是因為你沒找到水屬性和光屬性的配合方式啊。」 羽忱淵笑著說,指尖突然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純粹的光屬性靈力,與星洛的光系靈力不同,他的光屬性更溫和,卻帶著更強的治癒力,「你看,水屬性的特點是持續滋養,光屬性的特點是快速爆發,如果你能將兩者融合,用水霧承載光屬性靈力,就能既保留水屬性的持續效果,又擁有光屬性的瞬發速度。」
他將指尖的光屬性靈力輕輕注入池塘的水中,水面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比如這樣,先凝聚水霧,再將光屬性靈力融入水霧中,釋放時既能快速治癒,又能讓治癒效果持續一段時間。你試試?」
鹿瑤看著水面上的金光,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她按照羽忱淵說的,掌心泛起淡藍色的水屬性靈力,凝聚出一小團水霧,再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光屬性靈力融入其中。
水霧瞬間泛起淡淡的金光,雖然很微弱,卻比之前單純的水霧治癒力強了不少。
「真的有用!」 鹿瑤驚喜地抬起頭,眼眶還紅紅的,卻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羽忱淵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看,不是你不行,只是沒找到方法而已。星洛的優勢是靈獸天生擅長光系治癒,而你的優勢是水屬性的靈活和持久,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融合方式,你的輔助能力不會比她差。」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團隊作戰,不是靠一個人厲害就夠的。今天要是沒有你和拓玄的配合,燭煜也撐不到最後,你可是我們隊伍里很重要的一員。」
鹿瑤聽著他的話,心裡的自責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和信心。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水霧,又看了看身邊溫柔的羽忱淵,突然說:「忱淵哥,你好溫柔啊,就像我媽媽一樣。」
羽忱淵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眼底滿是笑意:「像你媽媽?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 他揉了揉鹿瑤的頭髮,「不過,能讓你不難過,就算像你媽媽也沒關係。」
鹿瑤也跟著笑了起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笑得格外燦爛:「謝謝忱淵哥,我現在不難過了。明天我就練習水屬性和光屬性的融合,下次比賽,我一定能保護好大家!」
「我相信你。」 羽忱淵點了點頭,站起身,「時間不早了,該回客棧休息了,明天還要訓練呢。」
鹿瑤也跟著站起來,水雲靈鹿歡快地蹭了蹭她的腿,鹿角上的水雲光暈又亮了起來。
她跟著羽忱淵往客棧走,晚風依舊帶著涼意,可她卻覺得心裡暖暖的——有這樣溫柔的大哥哥開導她,有並肩作戰的隊友支持她,她一定能變得更厲害,成為一個合格的輔助。
......
青芽賽第四輪的晨光,帶著幾分灼熱的戰意,灑滿主賽場西側的5 號分賽場。
今日六靈昭曦隊的對手,是來自蒼枝國的 「霧隱林隊」——一支以木系控場、水系輔助見長的隊伍,伴生靈獸多為擅長隱匿與束縛的靈植類,與拓玄的木系屬性恰好差不多。
莫驚弦、拓玄與鹿瑤再次並肩走上對戰台。
莫驚弦的玄雷雲豹恢復了往日的活力,雷火雙紋在豹子身上跳躍;拓玄的靈樞驥則親昵地蹭著他的手臂,銀白鬃毛間的木系靈紋比之前更亮,顯然經過幾日休養,兩人的狀態都已調整到最佳;鹿瑤站在兩人中間,白玉權杖握在掌心,杖頂的水屬性晶石泛著淡淡的藍光,水雲靈鹿溫順地跟在她腳邊,鹿角上的水雲光暈比以往更凝實——經過羽忱淵的開導與兩日夜的苦練,她已能熟練將水屬性與光屬性融合,只是還未在實戰中檢驗效果。
霧隱林隊的三人也隨之登場:隊長林霧穿著墨綠色勁裝,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木系靈力,肩頭停著一隻形似枯葉的靈蝶,正是她的伴生靈獸 「枯葉隱蝶」;隊員林墨則操控著數根細長的藤蔓,纏繞在手臂上,伴生靈獸 「絞殺藤蛇」 在他腳邊遊走;輔助靈師林溪站在最後,手中握著一根藤木權杖,杖頂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水系晶石,伴生靈獸 「水紋靈龜」 趴在她腳邊,龜殼上泛著水波般的紋路。
「沒想到六靈昭曦隊還敢派這三人上場。」 林霧看著鹿瑤,嘴角勾起一抹輕視的笑,「上次被星輝守護隊打得那麼慘,輔助還這麼弱,今天你們輸定了。」
鹿瑤握著權杖的手微微收緊,卻沒有反駁 —— 她知道,說再多都沒用,只有在賽場上證明自己,才能打破質疑。
莫驚弦則上前一步,玄雷雲豹對著霧隱林隊發出一聲低吼,帶著戰意:「是不是弱,賽場上見真章!」
裁判走上台,舉起令牌:「萬法宗塾六靈昭曦隊對戰霖霧國霧隱林隊,比賽開始!」
「枯葉隱蝶,隱!」 林霧率先發動攻擊,枯葉隱蝶瞬間融入賽場的靈紋石中,消失不見,同時林墨操控著絞殺藤蛇,朝著拓玄的靈樞驥衝去,「藤蛇,纏!」 蛇身纏繞著墨綠色的藤蔓,直逼靈樞驥的四肢,試圖限制它的移動。
「靈樞驥,退!」 拓玄反應極快,指尖綠光暴漲,「藤蔓壁壘!」 數十根粗壯的藤蔓從地面鑽出,在靈樞驥身前交織成一道壁壘,擋住絞殺藤蛇的攻擊。
可霧隱林隊的木系靈力比他更強,林墨的藤蔓很快便突破了壁壘,纏住了靈樞驥的後腿,靈樞驥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無法再移動。
「莫驚弦,幫我!」 拓玄大喊著,試圖用靈力掙脫藤蔓,卻被林霧的枯葉隱蝶偷襲——靈蝶突然從暗影中現身,翅膀扇動,無數道細小的毒針朝著拓玄射去。
「玄雷雲豹,雷火盾!」 莫驚弦縱身擋在拓玄身前,玄雷雲豹噴出一道雷火交織的盾牌,擋住毒針的攻擊。
可林溪的輔助也隨之而來,水紋靈龜噴出一道淡藍色的水箭,直刺玄雷雲豹的翅膀,豹子躲閃不及,被水箭擊中,翅膀上的雷火紋路瞬間黯淡。
「怎麼回事?他們的木系控場比想像中強這麼多!」 看台上的風逢邂皺緊眉頭,緊張地攥著拳頭,「拓玄的藤蔓根本擋不住,鹿瑤怎麼還不用治癒?」
羽忱淵卻搖了搖頭,眼神專注地盯著鹿瑤:「她在等機會。」
對戰台上,局勢漸漸朝著霧隱林隊傾斜。拓玄的靈樞驥被藤蔓纏住,無法移動;莫驚弦的玄雷雲豹受了傷,速度慢了不少;林霧的枯葉隱蝶還在暗處伺機偷襲,林溪的水箭則不斷干擾著兩人的攻擊。
鹿瑤站在一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掌心的水屬性靈力不斷凝聚,卻沒有貿然釋放 —— 她在尋找最佳的釋放時機,既想同時治癒兩人,又想避開霧隱林隊的干擾。
「還在等什麼?你的輔助不是很厲害嗎?」 林霧的聲音帶著嘲諷,「再不出手,你的隊友就要被我們打下場了!」
鹿瑤深吸一口氣,她想起羽忱淵說的 「用水霧承載光屬性」,想起自己兩日夜的苦練,想起比賽前對自己的承諾——這一次,她一定要保護好隊友!
「水雲靈鹿,共鳴!」 鹿瑤輕聲呼喚,水雲靈鹿輕嘶一聲,鹿角上的水雲光暈驟然亮了起來,與她掌心的水屬性靈力形成共鳴。
她舉起白玉權杖,杖頂的水屬性晶石與光屬性靈力交織,泛起瑩瑩白光,口中開始吟唱古老的歌曲——那是她在融合屬性時,偶然領悟的靈技口訣,帶著水與光的雙重力量。
「這是……」 林霧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滿是震驚。
只見鹿瑤的權杖與水雲靈鹿的鹿角之間,突然蔓延出無數道發著瑩瑩白光的水流——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交織,漸漸覆蓋住大半個對戰台。
白光水流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靈力都變得溫暖起來,連賽場的靈紋石都泛起淡淡的光暈。
鹿瑤的吟唱聲輕柔卻堅定,白色的水流在她周身環繞,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水光紗衣,美得不可方物。
更令人震驚的是,鹿瑤周身的靈力波動驟然暴漲——她竟然在釋放的同時,突破了等級!
「治癒・水光耀!」 鹿瑤的吟唱聲落下,掌心的權杖輕輕一點,白光水流瞬間朝著拓玄和莫驚弦的方向涌去。
水流落在靈樞驥身上,纏住它的藤蔓瞬間被淨化,木系毒素也隨之消散,靈樞驥發出一聲歡快的嘶鳴,銀白鬃毛間的木系靈紋重新亮起;水流落在玄雷雲豹身上,翅膀上的傷口快速癒合,雷火紋路再次變得耀眼;甚至連拓玄和莫驚弦體內的靈力,都在水流的滋養下,快速恢復著。
「這…… 這是什麼治癒技能?!」 林溪瞪大了眼睛,她從未見過如此大範圍、高速度的治癒靈技,甚至比她的水系輔助快了不止一倍!
拓玄和莫驚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與力量。
水流包圍的範圍內,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著自己——拓玄的藤蔓操控變得更精準,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莫驚弦的玄雷雲豹則恢復了巔峰狀態,雷火屬性的爆發力更強,耐力也有了極大的增幅。
「該我們反擊了!」 莫驚弦大喊一聲,玄雷雲豹縱身躍起,雷火雙屬性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球,朝著林墨的絞殺藤蛇轟去。
藤蛇躲閃不及,被光球擊中,瞬間失去了戰鬥能力。
拓玄也同時發動攻擊,指尖綠光暴漲:「藤蔓囚籠!」 這一次,他的藤蔓比之前更粗壯、更迅速,瞬間纏住林霧的枯葉隱蝶和林溪的水紋靈龜,將它們牢牢固定在原地。
靈樞驥則朝著林霧衝去,四蹄帶著木系靈力,對著她的木系屏障狠狠踐踏——屏障瞬間裂開,林霧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防護屏障上。
「怎麼可能…… 她的輔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 林溪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連忙操控水紋靈龜釋放水箭,卻被莫驚弦的雷火盾擋住。
玄雷雲豹趁機撲上,雷火雙爪撕開水紋靈龜的防禦,靈龜也失去了戰鬥能力。
霧隱林隊的三人徹底慌了。林霧的枯葉隱蝶被藤蔓纏住,無法偷襲;林墨的絞殺藤蛇已失去戰鬥能力;林溪的水紋靈龜也受了傷,輔助能力大大減弱。
而六靈昭曦隊的三人,卻在鹿瑤的治癒水流加持下,狀態越來越好,攻擊也越來越凌厲。
「我們認輸!」 林霧看著越來越近的靈樞驥,終於忍不住大喊出聲。她知道,再打下去,只會輸得更慘。
裁判走上台,舉起令牌:「青芽賽第四輪,萬法宗塾六靈昭曦隊,勝!」
話音落下,鹿瑤周身的白光水流漸漸消散,水雲靈鹿溫順地蹭了蹭她的腿,鹿角上的水雲光暈依舊明亮。
她看著台下歡呼的隊友,看著拓玄和莫驚弦感激的目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 這一次,她終於保護好了隊友,終於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鹿瑤,你太厲害了!」 莫驚弦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嘆,「你的治癒靈技不僅快,還能增幅速度和耐力,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拓玄也點頭,笑著道:「要是沒有你的輔助,我們肯定贏不了這場比賽。」
鹿瑤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虧了忱淵哥的指導,我才能領悟這個靈技。」 她抬頭看向看台,與羽忱淵的目光相遇,羽忱淵對著她豎起大拇指,眼神里滿是欣慰。
看台上的歡呼聲震耳欲聾。風逢邂激動地跳起來,對著鹿瑤大喊:「鹿瑤,你太牛了!以後你就是我們隊的最強輔助!」
蘇清晏和秦山月也露出了笑容,蘇清晏輕聲道:「她成長得比我們想像中快,有她在,後續的比賽會更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