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跟著黑燭龍走了不知多久,只覺得腳下的黑石越來越燙,頭頂的雷鳴也越來越頻繁,銀紫色的閃電幾乎是貼著頭皮划過,每一次都讓羽忱淵的心跳漏半拍。
他的冰屬性靈力已經消耗了不少,儘管一直維持著周身的降溫屏障,額角的汗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後背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又悶又熱。
「這地方太大了,走了這麼久,連個像樣的地標都沒有看見。」 羽忱淵一邊擦汗,一邊思索。
燭煜的情況也沒好多少,他體內的燼獄蝕心炎雖然一直在與東側的氣息共鳴,卻始終找不到確切方向,只能跟著黑燭龍的感應慢慢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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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羽忱淵蒼白的臉色,放慢腳步:「要不要先歇會兒?」
「不用。」 羽忱淵擺了擺手,強行提起精神,「再堅持會兒,說不定快到了。」
話音剛落,黑燭龍突然發出一聲興奮的低鳴,翅膀扇動的速度快了不少,徑直朝著前方的一個山坡飛去。
燭煜掌心的燼獄蝕心炎也猛地跳動起來,黑色火焰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像是在告訴他們 —— 終於有明確的方向了!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朝著山坡走去。
越靠近山坡,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陳舊的木質氣息,還有淡淡的靈力波動。
等他們爬上山坡頂端時,都愣住了 —— 眼前沒有想像中的秘境宮殿,也沒有奇異的靈草,只有一棵巨大的古樹。
這棵樹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樹幹粗壯得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卻早已枯萎倒塌,樹皮乾裂得像老人的皺紋,樹枝光禿禿的,連一片葉子都沒有,只有樹幹的縫隙里還殘留著些許焦黑的痕跡,像是被大火燒過。
而在古樹倒塌的樹幹底下,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深坑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源源不斷的淡紅色霧氣正從坑裡往上冒,與他們之前看到的紅色霧氣一模一樣。
霧氣中,有一股更強烈的異火波動,與燭煜體內的燼獄蝕心炎遙相呼應,讓他的異火越發躁動。
「就是這裡了?」 羽忱淵走到深坑邊,探頭往下看了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 不是因為冷,而是這深坑太詭異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張巨大的嘴巴,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他試探著放出一道靈力,朝著深坑底部探去,可靈力剛靠近洞口,就被霧氣中的一股力量吞噬,連一絲反饋都沒有。
燭煜也走到深坑邊,掌心的燼獄蝕心炎已經躁動到了極點,幾乎要掙脫他的控制,朝著深坑裡飛去。
黑燭龍在他肩頭盤旋著,緊緊盯著深坑,發出警惕的低鳴,顯然也感覺到了坑裡的危險。
兩人站在深坑前,都沒有說話,心裡卻都在猶豫。
一方面,這裡確實有異常的靈力波動,很可能就是此行的目標;可另一方面,這深坑太過詭異,黑漆漆的看不到底,霧氣能吞噬靈力,誰也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危險 —— 是守護異火的靈獸,還是更可怕的陷阱?
羽忱淵皺著眉道:「靈力剛伸進去就沒了,連裡面有什麼都探不到。萬一進去了出不來,咱們倆不就栽在這兒了?」
他雖然堅定要幫燭煜,可也不想兩人白白送死,畢竟這燼幽境本就危險重重,他們已經消耗了不少靈力,要是再遇到厲害的敵人,恐怕很難應對。
燭煜也沉默著,緊緊盯著深坑。
過了片刻,羽忱淵看了眼燭煜,語氣放緩了些:「你怎麼想?要不咱們再等等,先恢復下靈力,順便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其他線索?萬一這坑是個陷阱,咱們冒然下去,豈不是正好中了圈套?」
燭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摸了摸深坑邊緣的黑石。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的燼獄蝕心炎漸漸穩定下來:「裡面確實有我要找的東西,但……」 他頓了頓,看向羽忱淵,「你要是覺得危險,我們可以再做準備。」
他不想勉強羽忱淵,畢竟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羽忱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什麼呢,我只是決定,咱們不能這麼冒冒失失下去,總得想個辦法探探底。」
他指了指深坑,又道:「你看,這霧氣雖然能吞噬靈力,但你的異火能跟裡面的異火共鳴,說不定你的火焰能穿透霧氣?要不你試試,用燼獄蝕心炎探探裡面的情況?」
燭煜眼前一亮,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點了點頭,掌心的燼獄蝕心炎再次燃起,這一次,他沒有壓制火焰的躁動,而是引導著火焰,朝著深坑裡緩緩探去。
金紅火焰剛靠近霧氣,就與裡面的異火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霧氣竟然沒有吞噬火焰,反而為火焰讓出了一條通道!
兩人緊緊盯著那道火焰,看著它緩緩朝著深坑底部延伸。
火焰越往下,裡面的異火波動就越強烈,可就在火焰快要抵達底部時,深坑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坑裡爆發出來,瞬間將燭煜的火焰彈了回來,連帶著兩人都被震得後退了幾步。
「什麼東西!」 羽忱淵連忙扶住燭煜,警惕地盯著深坑。
燭煜穩住身形,掌心的火焰微微黯淡,語氣里滿是凝重:「裡面有東西,而且實力很強。」
深坑依舊黑漆漆的,只有紅色霧氣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冒,剛才的咆哮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兩人都知道,這深坑裡面,確實藏著可怕的東西。
他們再次站在深坑前,猶豫更甚——進去,就意味著要面對未知的強大敵人,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勝算未知;不進去,就錯過了尋找異火的最佳機會,下次再想找到這樣的線索,不知要等到何時。
兩人在深坑前沉默了片刻,頭頂的銀紫色閃電劈過,短暫照亮了彼此眼中的糾結。
羽忱淵看著燭煜緊抿的唇線,又瞥了眼黑燭龍焦躁扇動的翅膀,突然拍了下手:「想那麼多,既然都找到這兒了,總不能站在坑邊乾瞪眼。走,咱們下去看看。」
他說著,指尖凝聚靈力,一聲清脆的蛟鳴傳出 —— 羽靈蛟猛地竄出,體型瞬間漲至半人高,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親昵地蹭了蹭羽忱淵的手心。
羽忱淵笑著摸了摸羽靈蛟的腦袋,讓它帶著自己下去,「等會兒你慢點飛,注意周圍的動靜。」
燭煜看著他乾脆的模樣,猶豫漸漸褪去。
他抬手召回在肩頭盤旋的黑燭龍,小傢伙會意,體型也隨之變大,黑色火焰在它周身縈繞,卻絲毫沒有灼熱感,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暖意。
燭煜讓黑燭龍帶好他,掌心的燼獄蝕心炎再次燃起,與深坑裡的異火共鳴,為他們指引方向:「小心點,跟著我。」
「放心。」 羽忱淵應了一聲,拍了拍羽靈蛟的脖頸,「出發。」
羽靈蛟發出一聲低鳴,扇動著翅膀,帶著羽忱淵緩緩朝著深坑裡飛去。
黑燭龍緊隨其後,載著燭煜,與羽靈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剛進入深坑時,周圍還是黑漆漆的,紅色霧氣不斷從身邊掠過,可飛了沒一會兒,羽忱淵突然 「咦」 了一聲:「怎麼感覺…… 涼快了?」
他下意識地收起了周身的冰屬性靈力,卻發現周圍的溫度確實在下降 —— 不再是地面那種炙烤般的熾熱,反而像置身於初秋的山林,帶著一絲清爽的涼意,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燭煜也察覺到了異常,眼裡滿是驚訝。
按常理,深坑深處應該更熱才對,可這裡的溫度卻在不斷降低,與地面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就在這時,羽靈蛟突然朝著左側飛去,羽忱淵順著它的方向看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 通道左側的岩壁上,布滿了晶瑩剔透的藍色水晶,這些水晶形狀各異,有的像綻放的花朵,有的像流動的水波,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將左側的通道映照成一片夢幻的藍色世界。
更奇特的是,水晶縫隙里還生長著許多藍色的藥材,葉片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散發著清新的藥香,正是只在極寒之地才有的 「冰魄草」、「凝霜花」。
「這地方居然有冰屬性的藥材?」 羽忱淵伸手想去觸碰最近的一朵凝霜花,卻被羽靈蛟輕輕攔住 —— 顯然,這些藥材周圍還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屏障,不能輕易觸碰。
而通道的右側,則是另一番景象。
岩壁上鑲嵌著無數紅色的水晶,這些水晶比左側的藍色水晶更大,形狀更銳利,像燃燒的火焰,散發著溫暖的紅光,將右側的通道映照成一片熾熱的紅色世界。紅色水晶的縫隙里,生長著許多紅色的藥材,葉片上跳動著細小的火星,散發著濃郁的藥香,正是只在高溫環境中才有的 「火焰草」、「赤焰果」。
紅藍兩色的水晶在通道兩側涇渭分明,藍色區域涼爽宜人,紅色區域溫暖舒適,中間沒有絲毫交融,卻又和諧地共存於同一個通道中,形成了一道奇異的風景線。
更讓人驚訝的是,隨著他們不斷下降,紅藍水晶的光芒越來越亮,藥材也越來越密集,甚至能看到一些罕見的高階藥材,比如藍色區域的 「千年冰蓮」,紅色區域的 「萬年火芝」—— 這些都是在外界難得一見的寶貝,沒想到竟會在這深坑通道里大量生長。
「這也太神奇了。」 羽忱淵忍不住感嘆,「左邊冰,右邊火,溫度不一樣,跟兩個世界似的。而且這些藥材,隨便一株拿出去,都是非常搶手的存在。」
燭煜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盯著兩側的水晶和藥材,若有所思:「這裡的靈力波動很特殊,紅藍兩色的靈力互不干擾,反而能滋養各自屬性的藥材。看來,這深坑不簡單,很可能是一個天然形成的靈脈節點。」
黑燭龍在紅色區域的上空盤旋了一圈,滿是興奮,顯然對紅色水晶和藥材很感興趣。
羽靈蛟則在藍色區域的上空飛舞,不時用腦袋蹭一蹭藍色水晶,發出愉悅的低鳴。
兩人在這紅藍分區的通道里緩緩下降,一邊欣賞著眼前的奇異景象,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隨著不斷深入,通道兩側的水晶和藥材越來越密集,溫度也越來越舒適,既沒有地面的熾熱,也沒有想像中的寒冷,讓人忍不住放鬆下來。
可就在這時,羽靈蛟突然發出一聲警惕的低鳴,朝著前方飛去。
羽忱淵和燭煜同時抬頭,只見通道盡頭的光芒越來越亮,一股更強烈的氣息正從盡頭傳來 —— 他們快要抵達深坑底部了!
眼前的景象突然豁然開朗 —— 兩人下意識地眯起眼睛,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亮,等看清底部的場景時,都徹底愣住了,連羽靈蛟和黑燭龍都停下了動作,發出驚訝的低鳴。
深坑底部,竟不是想像中漆黑的洞穴或熾熱的熔岩池,而是一片生機盎然的幽綠色草地。
草地柔軟得像上好的絲綢,草葉呈通透的碧綠色,表面還縈繞著淡淡的螢光,踩在上面,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腳底滲入體內,疲憊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更奇特的是,這些草葉仿佛不懼任何環境,即便生長在深坑底部,也依舊鬱鬱蔥蔥,甚至能聽到草葉隨風輕晃的 「沙沙」 聲,與頭頂的雷鳴形成了詭異的和諧。
「這…… 這是草地?」 羽忱淵走了兩步,眉頭頓時蹙緊,「不對,這一點都不正常。」
他說著,彎腰拔起一片草葉,草葉斷裂的地方,竟滲出了晶瑩的露珠,露珠落在草地上,瞬間融入土壤,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在草地的中央,赫然出現了一片池塘——這池塘才是真正的 「違和之王」。
池塘的水面被一條無形的線分成了兩半,一半是熾熱的岩漿,橙紅色的岩漿在池子裡翻滾,冒著滾滾熱氣,偶爾有火星濺起,落在草地邊緣,卻被草地表面的螢光擋住,瞬間熄滅;另一半則是冰冷的浮冰,冰塊晶瑩剔透,漂浮在水面上,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絲絲縷縷地往上冒,卻也被那道無形的線擋住,無法蔓延到岩漿一側。
更神奇的是,岩漿與浮冰在池塘里涇渭分明,既不會相互融化,也不會相互凍結,反而在分界線處,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光暈,光暈隨著岩漿的翻滾和浮冰的晃動,不斷變換著顏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池塘中央,還生長著一朵巨大的雙色蓮花 —— 花瓣一半是火紅的,像燃燒的火焰,一半是冰藍的,像凝結的寒冰,花蕊則是通透的白色,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羽忱淵走到池塘邊,伸出手,分別朝著岩漿和浮冰的方向探了探 —— 靠近岩漿時,指尖傳來灼熱的溫度;靠近浮冰時,指尖又瞬間被寒意包裹,可這兩種極端的溫度,卻被那道無形的線完美隔絕,互不干擾。
燭煜也走到池塘邊,看向那朵雙色蓮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燭啟洲的靈魂碎片,就在那朵蓮花的花蕊里,而那朵蓮花的火紅花瓣,散發著與他燼獄蝕心炎相似的異火氣息 —— 顯然,那就是另一朵異火的藏身之處!
燭煜的目光緊緊鎖在池塘中央的雙色蓮花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 花蕊中那縷與燭啟洲高度契合的靈魂氣息,像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牽著他的心神。
而火紅花瓣上散發出的異火波動,更是讓他體內的燼獄蝕心炎躁動到了極點,金紅火焰在掌心瘋狂跳動,連指尖的靈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震顫。
就在他準備放出燼獄蝕心炎去試探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朵雙色蓮花的花蕊突然劇烈顫動起來,通透的白色花瓣像被無形的力量撕扯,「咔嚓」 一聲脆響,花蕊竟從中間驟然分裂!緊接著,一道紫黑色的火焰從分裂的花蕊中猛地竄出,火焰在空中快速凝聚,鱗片、龍角、利爪…… 不過瞬息之間,就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焰狀長龍!
這條長龍通體由紫黑色火焰構成,鱗片上跳動著細小的火星,龍角尖銳如刀,金色的豎瞳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純粹的威嚴與警惕。
它一成型,並未立刻發動攻擊,反而抬起龍首,張口噴出一股淡紫色的能量 —— 這股能量在空中快速擴散,瞬間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燭煜與它自身一同包裹在內,而羽忱淵則被穩穩隔絕在光罩之外,連一絲氣息都無法靠近。
「異火?!」 羽忱淵瞳孔驟縮,下意識地伸手去推光罩,掌心觸到的卻是堅硬如鐵的屏障,靈力剛一注入,就被屏障反彈回來,震得他指尖發麻。
他又試著用冰雷靈力劈砍,劍氣落在光罩上,只激起一圈淡淡的漣漪,連一道裂痕都沒能留下。
光罩內的燭煜也愣住了,他看著周身的淡紫色屏障,又抬頭看向半空中的焰龍,剛想調動燼獄蝕心炎嘗試突破,卻發現體內的異火竟變得溫順起來,連之前的躁動都消散了大半,仿佛在回應著焰龍的氣息。
「這屏障怎麼回事?破不開啊!」 羽忱淵急得在光罩外轉圈,手中的長劍不斷劈砍屏障,卻始終徒勞無功,「燭煜!你在裡面怎麼樣?能自己出來嗎?」
燭煜聽不見,他剛想攻擊屏障,半空中的紫黑色焰龍突然開口:「人類,你身上…… 為何會有燭啟洲的氣息?」
「燭啟洲?」 燭煜猛地抬頭,連呼吸都頓了半拍,「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焰龍冷哼一聲,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不滿:「我為何不能知道?千年前,正是他將我從火山深處收服,帶我征戰四方。人類,聽好我的名諱,我名——焚天紫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