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煜小心翼翼地扶著羽忱淵走下擂台,羽忱淵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染紅了大片月白錦袍,看起來觸目驚心。
剛走到台下相對僻靜的角落,燭煜便立刻停下腳步,伸手想去查看他的傷勢,指尖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沒事。」 羽忱淵察覺到他的緊張,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你別擔心,我這就用光屬性靈力療傷。」 說著,他便想調動體內的光屬性靈力,肩膀上的傷口處隱隱泛起柔和的白光。
可燭煜卻按住了他的手,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擔憂:「不行,上次你被火毒所傷,也是一開始覺得沒事,後來差點釀成大禍。這次炎奎的水火同源能量詭異得很,誰知道有沒有暗藏火毒,必須先用藥清理。」
他說著,不等羽忱淵反駁,便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裡面裝著泛著清涼光澤的藥膏。
燭煜小心翼翼地解開羽忱淵肩上的衣袍,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月白的布料從傷口上褪下,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冰霜與灼痕交織在一起,看著格外猙獰。
燭煜的眼神暗了暗,拿起藥膏,用指尖蘸取適量,輕輕地塗抹在傷口上。
藥膏接觸到傷口的瞬間,便散發出陣陣清涼,緩解了不少疼痛。
周圍還有不少目光投來,有好奇,有驚嘆,也有探究。
燭煜眉頭皺得更緊了,下意識地傾過身子,用自己的後背擋住那些視線,將羽忱淵護在懷裡,仿佛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受傷的模樣。
「你看你,都這麼大人了,還不知道小心點。」 燭煜一邊仔細地為他上藥,一邊低聲抱怨,語氣里卻滿是心疼,「明知道對方等級比你高那麼多,就不能稍微收斂點嗎?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
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
羽忱淵輕輕拍了拍燭煜的手背,笑著說:「我這不是沒事嗎?你看,有你在,我怎麼會有事呢。」
燭煜手上的動作一頓,耳根微微泛紅,沒好氣地說:「少貧嘴,別動。」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燭煜專注地為羽忱淵上藥,空氣中瀰漫著藥膏的清香。
羽靈蛟在一旁盤旋著,時不時用頭蹭蹭羽忱淵的手臂,仿佛在安慰他。
手腕上的小白蛇也安靜下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過了好一會兒,燭煜才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所有傷口上,又拿出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為羽忱淵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先好好休息吧,然後還有下一輪呢。」
還沒休息多久,就聽到裁判念出了下一場的對戰名單:「下一場,燭煜對陣白若蘅!」
燭煜抬眼望去,就見那個讓人厭煩的粉色羅裙的女子緩步走上擂台,正是白若蘅。
自她哥哥白景蘅因傷了羽忱淵被罰,從名錄爭鋒中除名後,白若蘅便收斂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般招搖過市。
但她生得一副嬌俏模樣,伴生靈獸又是擅長魅術的酥骨狸,身邊仍圍著不少追捧者,人氣依舊不低。
據說白景蘅被罰後,少了名錄爭鋒的靈階點收入,日子拮据了不少,這次參加名錄爭鋒,便是為了賺取些靈階點。
她天賦本就一般,當初還是靠哥哥走關係才進的萬法宗塾,如今也只有 47 級靈宗境,實力不比燭煜強多少。
燭煜縱身躍上擂台,冷冷地看著白若蘅,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對於這個傷害過羽忱淵的人的妹妹,他可沒什麼好臉色。
白若蘅看到燭煜,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便被自信取代。
她輕輕撫摸著肩頭那隻通體雪白、眼神嫵媚的酥骨狸,嬌聲說道:「小弟弟,姐姐勸你還是主動認輸吧,免得等會兒傷了和氣。」
燭煜冷哼一聲,懶得跟她廢話:「廢話少說,動手吧。」
白若蘅見狀,也不再偽裝,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周身散發出淡淡的粉色光暈。
她肩頭的酥骨狸也發出一聲嬌俏的叫聲,雙眼泛起魅惑的紅光。
「魅術・心惑!」
隨著白若蘅一聲輕喝,粉色光暈瞬間向燭煜瀰漫開來,酥骨狸的紅光也直射燭煜雙眼。
這是白若蘅最引以為傲的招式,靠著這招,她贏過不少比自己等級高的對手。
燭煜只覺眼前一花,就感覺面前的白若蘅一下就散發著不可抗拒的魅力,耳邊也傳來陣陣嬌柔的呼喚。
由於白若蘅等級比他稍高,這魅術的威力也強了幾分,他確實被迷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瞬間,燭煜便猛地回過神來,那些虛幻的誘惑根本無法動搖他的心智。
「雕蟲小技!」 燭煜怒喝一聲,周身騰起熊熊烈焰,直接將粉色光暈燒得一乾二淨。
隨後,他身形一閃,帶著狂暴的火雷之力,衝著白若蘅就攻了過去。
白若蘅大驚失色,她沒想到燭煜竟能如此快地擺脫自己的魅術,連忙召喚出酥骨狸:「酥骨狸,攔住他!」
酥骨狸縱身躍出,周身泛起幻屬性的光暈,同時噴出一小簇火焰,試圖阻擋燭煜的攻勢。
燭煜身後竄出黑燭龍,黑燭龍咆哮一聲,噴出一道粗壯的火龍,與酥骨狸的火焰碰撞在一起。
酥骨狸畢竟主要是幻屬性,火屬性的攻擊力並非主修,哪裡是黑燭龍的對手。
只聽 「嘭」 的一聲,酥骨狸被火龍震得倒飛出去,摔在白若蘅腳邊,委屈地叫了兩聲。
白若蘅臉色一白,見常規魅術和酥骨狸的攻擊都無法拿下燭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知道再拖延下去只會更不利,當機立斷對酥骨狸厲聲道:「酥骨狸,用絕招!」
酥骨狸收到指令,猛地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周身幻屬性光暈驟然變得濃郁,雙眼紅光爆射,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紅光直射燭煜面門 —— 這是酥骨狸壓箱底的絕技,能勾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欲望,製造出更逼真的幻境。
燭煜只覺眼前一黑,一股強大的幻力瞬間侵入腦海。
再次睜眼時,周遭的擂台和人群都已消失,眼前竟出現了羽忱淵的身影。
那 「羽忱淵」 衣裳半解,露出精緻的鎖骨,銀色的眼眸水汽氤氳,正軟軟地環著他的脖頸,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嬌媚撒嬌:「阿煜……」
燭煜瞬間從頭紅到腳脖子,心臟狂跳不止,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他再清楚不過,這幻術映出的,是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
可這份心悸只持續了片刻,緊隨而來的便是滔天的厭惡。
他記憶里的羽忱淵,是雪夜中那輪皎潔純淨的明月,是山間清冷無瑕的冰泉,是無論何時都帶著清貴與堅韌的存在,絕不是眼前這副媚俗勾人的姿態!
「該死!」 燭煜怒喝一聲,心中對羽忱淵的珍視與敬重化作破除幻境的力量,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只剩冰冷的怒火。
幻境破碎,他依舊站在擂台上,白若蘅和酥骨狸正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你找死!」 燭煜動了真怒,周身火雷暗三屬性靈力狂暴翻湧,黑燭龍身體暴漲數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咆哮著沖向白若蘅。
「不!」 白若蘅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
黑燭龍的大招狠狠轟在她身上,她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口吐鮮血昏了過去,酥骨狸也被氣浪震飛,瑟瑟發抖地縮在一旁。
裁判連忙上前查看,高聲宣布:「白若蘅失去戰鬥能力,燭煜獲勝!」
裁判剛宣布完結果,燭煜便縱身躍下擂台,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台下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羽忱淵就站在離擂台不遠的地方,肩上的傷口已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月白錦袍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卻絲毫不減那份清貴氣質。
他懷裡揣著小白蛇,顯然是特意留在台下看完了整場對戰,見燭煜看來,便朝他輕輕揚了揚嘴角。
燭煜幾步穿過人群衝到他面前,胸口還因剛才的怒火與急促的動作微微起伏,眼神卻先落在他的肩頭:「傷口沒裂開吧?剛才在台上看你臉色不太好。」
羽忱淵搖搖頭,抬手按住他想查看傷口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沒事,光屬性靈力一直在溫養。」 他抬眼看向燭煜,眼底漾著真切的笑意,「剛才那一戰很精彩,尤其是破除幻術的時候,意志力比我想像中還要堅定。」
燭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紅,伸手抓了抓頭髮:「那女人的幻術本就上不得台面。」
「可酥骨狸的絕招能引動心底欲望,不少人都栽在這上面。」 羽忱淵微微歪頭,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好奇,「我剛才看得清楚,你破境時怒意極盛,到底在幻境裡看見了什麼?」
這話一問出口,燭煜的臉 「騰」 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蔓延到脖頸,連耳根都泛著滾燙的色澤。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幻境中那抹衣衫半解的身影,心跳驟然失序,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沒、沒什麼……」 他含糊地別過臉,眼神飄向遠處的人群,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些不值一提的雜碎幻象,多看一眼都覺得污眼。」
「雜碎幻象能讓你臉紅成這樣?」 羽忱淵不肯罷休,故意湊近了些,語氣里滿是調侃,「該不會是見到心儀的姑娘了吧?不然怎麼會羞成這副模樣。」
「才沒有!」 燭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反駁,臉頰紅得更厲害了,「你別瞎猜!」
羽忱淵看著他這副急吼吼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哪會不知道這反應意味著什麼,只是見燭煜實在有趣,便想再逗逗他:「哦?沒有嗎?可我聽說,越是嘴硬,心裡越是藏著事呢。」
燭煜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梗著脖子別過臉,悶悶地不說話,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見他這副窘迫模樣,羽忱淵也適可而止,不再逗他,伸手理了理燭煜被風吹亂的衣襟:「好了不逗你了。打了這麼久,先歇歇吧,等會還有要打的,得養足精神。」
燭煜僵著身子任由他整理衣襟,聽到 「等會還有要打的」,緊繃的神經下意識又提了提,隨即才放鬆下來。
鼻尖縈繞著羽忱淵身上清冽的氣息,剛才因幻境而起的煩躁和被調侃的羞惱漸漸消散,只剩下心底悄然蔓延的暖意。
他偷偷抬眼,正好對上羽忱淵低頭時溫柔的目光,那雙眼眸乾淨得像山巔初融的雪水,映著自己的影子,清晰又真切。
「嗯。」 燭煜悶悶地應了一聲,快步跟上羽忱淵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