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
冰火玄離蚺在堅硬的岩壁中穿行,心情似乎頗好。
鑽出一個岩洞,龐大的蛇身落在地底的一個平台上。
等把自己舒舒服服盤好後,它低頭張嘴,把渾身沾滿口水的羽忱淵吐了出來。
羽忱淵到現在還是懵的,剛剛被咬進蛇口中他也以為自己要像剛剛的那位老者一樣瞬間喪命,但他只是被好好地含在嘴裡,並沒有吞掉的意思。
此刻他下意識祭出長劍,擺出攻擊姿勢。
「稍安勿躁,小友。」眼前巨蟒口吐人言,一個眼神,他手中的由冰屬性靈力凝結出的長劍瞬間被消散,連羽靈蛟都從識海裡面被逼了出來。
「哈——」羽靈蛟一見面前這一大座蛇就差點嚇懵,張著嘴不住哈氣。
「果然是啊。」冰火玄離蚺吐了吐信子,「先介紹一下吧,吾名冰火玄離蚺,是頂天立地的神獸。」一邊說著,一邊驕傲地昂首挺胸。
「神獸?神獸早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了,你怎麼會在這?」羽忱淵皺眉。
「是啊是啊,天道為了維持天地間的平衡,神獸都化作了世間萬物,你們見到的一切東西可能都是神獸的意志。所以,汝現在看到的吾,也不是真實的。」冰火玄離蚺低頭又看向他。
「不是真實的?」羽忱淵看向自己衣服上黏糊糊的口水,「......不是很信。」
「哎呀,是真的。」冰火玄離蚺一尾巴把他纏住,把他放到背後的一塊地底岩漿前,然後就喜滋滋地昂首邀功。
但是換來的是羽忱淵的問號:「什麼東西啊?」
「汝看不見嗎?」
「???看見什麼?」
「噢噢。」冰火玄離蚺用尾巴撓了撓頭,「忘記了汝的修為沒吾高。」
說著它用直接把尾巴伸進岩漿裡面,卷出一塊布滿古樸紋路的石頭。
它將石頭放在羽忱淵前面:「小友,把汝的手放在上面,注入靈力看看。」
羽忱淵照做,淺藍色的靈力順著紋路蔓延至整個石頭,之後順著紋路爆裂開來。
雙劍同出則黑白相襯,既無寒芒亦無熾焰,劍身流轉著淡淡玉澤,既不懼水火,也不引風雷,仿佛本就生於無,歸於無,卻偏要在雙生相照間,顯露出凌駕於諸般屬性之上的澄澈。
「這兩把是『兩儀歸真劍』。」冰火玄離蚺的聲音響起,「虛極若白,靜篤似黑,它們的名字就是『虛極』和『靜篤』,虛極取『致虛極』之意,揮劍似有若無,不見鋒芒卻可破開萬法;靜篤承『守靜篤』之韻,不納塵埃,落刃時悄無聲息,未顯凌厲便可斬斷千絲。」
兩把劍發出嗡鳴,虛極的空濛裹著靜篤的沉凝,在羽忱淵面前立定。
「此乃混沌神器,而吾,就是守護它們的意志。」冰火玄離蚺微微歪頭,「在汝的身上吾窺見了天命,所以吾就帶汝來見它們。」
羽忱淵微微蹙眉:「這......兩把劍都是我的嗎?一人御雙劍?」
「當然不是。」冰火玄離蚺笑道,「需兩人分執,執劍者是要冥冥之中有相生相補的默契,仿佛天生就是劍的左右刃,缺一則鋒銳不全,相斥則兩敗俱傷。」
「虛極已經認可了汝,但是還需要再有一能讓靜篤認可的執劍者,唯有意志篤定如淵,能立萬境之中而根腳不搖,劍上烏潤才會暈出墨光,靜動之間自生長存之韌。」
冰火玄離蚺沉靜片刻:「它們認了主,吾也該消失了。」
它笑著低下頭看著羽忱淵:「不過不用擔心,若汝與另一個執劍者達到登峰造極的高度,劍氣相交,輕喚吾之名諱,吾將自混沌幽淵破壁而出,應爾等之召,供爾等驅馳。」
虛極和靜篤虛化成兩股能量,最後聚集在他的手腕上,化作一黑一白兩個小點。
冰火玄離蚺笑道:「快醒來吧,小友,後會有期啊。」
下一秒,羽忱淵突然驚醒,環顧四周,他現在應該在溟澤秘林的某一條河道旁邊,靠在一棵樹上。
翻轉手腕,代表虛極和靜篤的的小點依舊在手腕上,代表剛剛那一切都不是夢。
他站起身,看著已經顯露的曦光,拍了拍染灰的衣擺,準備去尋萬法宗塾的人馬。
下一秒,他跌入一個滾燙的懷抱,劇烈的心跳震如擂鼓,下意識擺出攻擊姿態前,他聽見了燭煜濃重的喘息和帶著些喜極而泣的泣音:「你沒事,沒事......」
燭煜把他轉過來,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遍:「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不舒服?」
看著他笨拙又急切的關心,羽忱淵噗嗤一聲笑了,抬手抹了抹他還紅著的眼角:「這不是沒事嗎?哭什麼?」
燭煜驀然回神,連忙放開他,胡亂蹭了蹭眼角的光點:「沒事,你失蹤一整晚,我們很著急。」
沒說幾句話,羽忱淵又被另一個人抱住,蘇清晏雖然還是一副淡淡的模樣,但忽略不了語氣的顫抖:「臭小子,真的福大命大......」
......
尋回了羽忱淵,幾乎所有人都高興得不行,按照岳滄瀾的話來說,不用怕羽靈蛟一族從秘境裡出來打他們了。
在返程的御空千乘上,以院長明夷子為首,幾個長老把他團團圍住。
親眼看見他被冰火玄離蚺叼走,他們明白沒發生點事,面前這個只有靈嬰境的孩子再怎麼有奪目的天賦也不可能從只有古籍記載的神獸嘴裡跑出來。
因為明白兩儀歸真劍的珍貴性,羽忱淵並沒有打算把剛剛的經歷說出來,但也怕前面這些人的修為會看破虛極和靜篤的存在。
幸運的是,可能是混沌神器的屬性,並沒有人察覺到兩把劍的存在,他也只說是自己被冰火玄離蚺咬入口中後就失去了意識,等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河道邊了。
因為都沒有親眼見識,真正發生過什麼事情就只有羽忱淵知道,所以他們在一頓盤問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他羽忱淵真的是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