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明白,日後定會努力修煉,爭取早日邁入淬骨期。」
陳余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心虛,因為他本就不是那類偶有成就,便驕傲自滿的人,說出這番話自然也就充滿底氣。
同時他也終於摸清自身拳術與劍術的修煉進度,目前兩者一招一式之間皆是有章有法,應該都達到了形的境界。
拳術的提升,應該是由於《拳術精要》的描述極其詳盡,同時自身也在刻苦練習,才會有如此進度;而劍術……真的是因為在那幻境中親身體會,才使其進度竟在拳術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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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余默默思索著,但是也找不到具體的原因,更不好詢問紀雲深,只得把劍術的提升速度,歸功於他自身的劍道天賦。
萬一自己真的是劍道天才呢?
武學境界本就十分玄妙,它的提升全看修士自身是否能夠領悟,一朝有悟,直接臻至化境也不是沒有可能,不像修士自身的修為,需要靠一步一步地慢慢積累,才能得到有效提升。
因此陳余昨晚於那光暗交替之際得到感悟,進而揮出的那一拳,才會隱約觸摸到拳意的門檻。
不過他打的拳還是太少,基本功不夠紮實,到現在依舊無法復刻出那一拳的韻味。
朱紅色的丹爐中,赤火仍在熊熊燃燒。
一份份靈植被紀雲深拋入爐火之中,淬鍊成濃縮的藥液,最後再煉製為一枚枚圓潤的丹藥,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等陳余消化完這些知識,紀雲深再度開口道:「你還在這愣著幹什麼?」
「嗯?」陳余疑惑,「學生這不是在看您煉製丹藥嗎?」
紀雲深嘆了口氣,無奈道:「古丹齋只有這一處靜室,我只能在這裡煉製丹藥,你看不看其實都行,剛才讓你坐在這裡,只是為了傳授一些拳術方面的見解罷了。
「何況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煉製丹藥,若是你真的喜歡煉丹,我這有兩本書,你可以先拿去學習。」
話音落下,紀雲深右手戴著的儲物戒白光一閃,兩本厚厚的書冊憑空出現,懸浮在二人中間。
陳余瞥了一眼書名,兩本書分別是《紀氏丹方秘錄》與《靈植圖鑑》。
前者與《拳術精要》材質相同,紙張泛黃,不過厚上許多,看上去十分古樸;後者紙張嶄新,看著像是批量印刷出來的,其上寫著出版方的名字——「瓊城修士公會」。
瓊城?
之前陳余聽紀老師說過,對方是前幾日才從瓊城回到淮城,不過他在仙盟頻道瀏覽過,並沒有找到叫瓊城的城市。
當時他還以為自己記錯了,沒想到真的有這個城市存在。
猶豫片刻,陳余還是選擇接過這兩本書,雖然裡面的知識他現在還用不上,但錯過這次機會,後面想要再學習這些東西就很難了。
丹方自古都是各個煉丹師的不傳之秘,沒想到紀老師竟如此大方,直接將它交給自己,至於靈植圖鑑,仙網上雖能買到,但肯定沒有紀老師送的詳細。
陳餘思緒飛轉,對著紀雲深拱手道:「謝紀老師相贈,學生定會用心研讀,不辜負您的期待。」
紀雲深眉頭一皺,厲聲道:「少在這客套,你難道不知你當下最應該做的是什麼嗎?」
陳余自然知道,那就是儘快提升修為,為八月初一的學院招生做準備。
今日已是五月十二,剩餘時間不足三個月,在這段時間裡修為每高一分,能去的學院便好上一檔,而且學費也會降低不少。
沉吟片刻,他試探性地問道:「那我現在開始修煉?」
「廢話。」
紀雲深冷哼一聲,這個學生各方面都無可挑剔,就是過於客套,總是在他面前擺出一副謙遜好學的姿態。
想到這,他無奈道:「練拳、看書,你在自己家中也都能進行,但是離了我這煉丹房,你上哪去找三級濃度靈氣的環境?
「往後,你在古丹齋時,最好把修煉重心放在自身的修為上,優先貫通足三陽經中的一條,確保自身遇到危險時可以逃跑。
「等你貫通之後,記得跟我說一聲,我會給你安排一份安保工作,你自己在那個工作中籌集學費,我只給你提供修煉場所與指導,其他的事情不要來找我。」
聞言,陳余恭敬地道:「學生明白。」
說完,他便靜心凝神,心中默念吐納術口訣,直接在紀雲深身旁開始吐納起來。
儘管他的確對煉丹不感興趣,但是表面功夫還是要給足的,在紀雲深沒有明確開口之前,哪怕他早就猜到對方的要求,也不能直接表現出來。
寄人籬下,只得如此。
熱浪滾滾的煉丹房中,陳余盤坐在紀雲深身旁的蒲團上,聚精會神地吐納修行,丹爐的高溫被水藍色屏障隔絕在外,絲毫干擾不到二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上午,陳余都在煉丹房不停地吐納,直到下午一點左右,等紀雲深停止煉丹,才跟著對方一起去吃午飯。
午飯依舊是非常豐盛,餐桌上不僅有著美味的妖獸血肉,還有著可口的靈果。
按照紀雲深的說法,這叫食補,在靈食的滋養下,肉身基礎會更加穩固,進而在日後淬骨之時,占據更多先機。
紀雲深只在每日上午煉丹,煉滿三個小時之後,其餘時間便去做其他事情。
因此在下午的時候,煉丹房只有陳餘一人。
他沒再打坐吐納,而是繼續練起拳來,將吐納交給丹田之中的神相自動進行,至於陳鱗,依舊是在丹田內不斷地練習劍術。
上午陳余沒有練拳,是因為紀雲深在身旁坐著,若是對方見自己明明在練拳,沒有打坐吐納,修為卻依然能自動提升,長此以往,定然會起疑心。
為了隱瞞神相的秘密及陳鱗的存在,他也只能不去追求極致的修煉效率,將神相的自動吐納停下,親自吐納,幸好在這個過程中,能不斷提升自身對吐納術的理解,加快煉化真氣的速度。
整個下午,他都按照自身練拳、神相自動吐納、陳鱗練劍的方式進行修煉。
不知不覺間,便來到晚上六點。
下午一點與晚上六點,分別是古丹齋的午飯與晚飯時間,紀雲深的飲食時間一向很規律,因此陳余到點便直接停止修煉,去後院跟對方一起吃晚飯。
晚飯後,紀雲深騎著懶白將陳余送到青石苑門口,沒有過多客套和交代,便招呼懶白沿著來時的街道返回。
陳余則是直接回到丙棟七零一室。
進入靜室之後,他便盤坐在蒲團上,將心神沉入丹田,感受著丹田中漂浮著的兩粒黯淡金輝,以及兩百多縷真氣。
一粒是昨日逼出心頭精血時凝聚的,只耗費幾百縷真氣,另一粒明亮不少,是下午丹田真氣盈滿之後凝聚的,足足耗費一千三百多縷。
陳余在腦海中對陳鱗道:「可以號令靈氣了。」
陳鱗聞言,心念微動間,控制神相發出一個玄奧威嚴的號令,而後靜室中的靈氣便瘋狂地朝著陳余湧來。
在古丹齋時,陳余沒有讓陳鱗發動神相的號令之效,一方面是因為那裡本來就是三級濃度靈氣,完全滿足自身修煉所需,另一方面是擔心被紀雲深發現自身特殊。
只不過號令靈氣效果不像吐納那般能夠自動進行,必須要有意識地控制神相,才能將其發動,不然陳余在睡覺的時候,也不用特意花錢開啟二級靈氣濃度。
其實陳鱗還提出過一種設想,就是兩人的意識交換著休息,確保在夜間肉身休息時,能夠有一道意識在丹田控制神相,發動這個號令靈氣的效果,從而持續享受著濃郁的靈氣。
然而陳余沒有採納這種做法,實在是過於極端。
與此同時,在神相的控制下,丹田緩緩地煉化著這些被號令而來的濃郁靈氣。
腦海中,陳鱗緩緩出聲:「要開始嗎?」
「來吧。」陳余淡淡回應。
話音落下,兩人便各自驅使著一粒黯淡金輝,陳余控制著亮一些的,陳鱗控制著暗一些的。
這兩粒黯淡金輝在二人心神的驅使下,一者朝著左側手太陰肺經衝擊,另一者朝著右側手太陰肺經衝擊,兩者之間居然互不干擾。
見此,陳鱗興奮地出聲:「真的可以!」
陳余沒有回應,專注地控制著自己那粒黯淡金輝,拓寬著右側手太陰肺經的纖細通道,在金輝的光芒之下,經脈中那些堵塞的雜質寸寸消融。
隨著那粒金輝的光芒逐漸變暗,原本纖細的通道也越來越寬。
但由於神魂受損的緣故,沒過多久就有一股疲憊感襲來,陳余只得停下修煉,去浴室泡個熱水澡,順便跟腦海中的陳鱗聊著往事與未來。
等泡完澡重新回到靜室,陳余便開啟二級靈氣濃度,服下一枚聚靈丹,躺到簡陋的地鋪上。
腦海中,陳鱗睏倦的聲音傳來:「往後的日子,我們便按照今日這種方式修煉吧,我們現在還是過於弱小,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必須刻苦地修煉一段時間。」
「好。」
陳余淡淡回應一聲,便緩緩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