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潛意識海洋中,黑暗已徹底褪去。
曾經遮天蔽日的龐大龍軀,連同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早已在聖火之中化為飛灰,不留一絲痕跡。
天穹之上,不再有暗金色的豎瞳俯視。
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聖潔光輝,自虛空傾瀉而下,灑在一望無際的金色大地上,讓此處多出幾分神聖、空靈的氣息。
金色的光芒中,陳余直愣愣地看著面前漂浮著的青金色鱗片,心中滿是疑惑。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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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片刻,陳余緩緩探出手,嘗試觸摸這枚青金色鱗片,在指尖觸碰到鱗片的剎那,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在這恐怖的吸力之下,陳余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裂開。
不,是真的裂開了。
只見陳余原本虛幻的金身逐漸黯淡,這是他神魂逐漸虛弱的表現,而面前的那片青金色鱗片卻緩緩壯大凝實。
最後吸力散去。
陳余周身金光黯淡一半,那青金色鱗片卻化為一道與陳余相同的身影。
與神相那具由金光凝成的軀體不同,這道身影通體覆滿青金色的鱗片,頭頂生著一對青色龍角,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古井無波。
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傳來。
陳余緩緩抬起右手晃了晃,而後青鱗身影也有模有樣地打起招呼。
「你好,我叫陳余。」
「你好,我叫……」
話剛說一半,陳余立刻停止了控制,那青鱗身影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可以隨心所欲地將其控制,就像是另一個自己。
陳余暗暗想著,這道青鱗身影是由自己一半的神魂形成,說是另一個自己也沒有問題,但如果叫他陳余的話,就顯得有些奇怪。
思索片刻,陳余發出命令:
「從現在開始,你叫陳鱗。」
「好的。」陳鱗緩緩開口,「你好,我叫陳鱗。」
陳余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了幾個有趣的玩法,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心念微動,傳出幾道意念。
緊接著,陳鱗再次開口:「我不是陳鱗,我是傻鳥,我是大傻鳥。」
話音未落,陳鱗扭動身軀,在這金色大地上手舞足蹈起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卻又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沙雕喜感。
正是陳余在福利院時學習的廣播體操。
同時,陳余為了讓陳鱗動作更標準,貼心地在旁邊打起節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沒一會,陳鱗便主動停了下來,嘆出一口氣:「夠了,哪有這樣玩自己的?」
「果然,他有自主意識。」
見到陳鱗主動停下並且開口,陳余心中得出結論。
剛才的命令是他有意為之,目的是測試陳鱗,他並不放心這個由煉化心魔所誕生的產物。
萬一哪天失控,反噬自己,可就難辦了。
醞釀片刻,陳余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聞言,陳鱗再次嘆氣:「我就是你,不過按照你剛才給我起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陳鱗。」
陳余愣住。
因為陳鱗說得倒是沒錯,無論是那股莫名的親切感,還是這種完美的掌控力,都在說明眼前這青鱗覆蓋的身影就是自己。
想了想,陳余再次問道:「證明一下你就是我,還有你是怎麼來的?」
陳鱗回想片刻,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
「剛才我還在嘗試觸摸那枚青金色鱗片,結果在碰到它的一剎那,意識便模糊了,等我再睜開眼,身體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解釋完來歷,陳鱗嘴角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繼續道:
「至於怎麼證明自己,我小時候……不對,是你小時候偷偷往洛硯飯里放——」
話才說到一半,陳余心念一動,連忙控制陳鱗停下。
陳余捂住臉:「行,我知道了。」
說完,陳余收回手,圍著陳鱗打量起來,然而觀察了一圈,發現他倆除了皮膚不一樣,其他地方完全相同。
陳余停下腳步,疑惑問道:「那你能幹什麼?」
陳鱗打趣道:「我能替你罵自己,比如『我是大傻鳥』;也可以做廣播體操,以後你來打拍子,我來做動作,豈不快哉?」
思索片刻,陳余繼續問道:「那你能回歸我的神魂嗎?」
自從剛才神魂被強行吸出去一部分,陳余便覺得自己意識虛弱許多,甚至在這處潛意識海洋都有些難以維持身形。
如果陳鱗沒有任何作用,還不如重新吸收回來。
「那便試試。」
陳鱗也是這個想法,他本就是由陳余分出的神魂形成,如果不能給本體帶來任何幫助的話,還不如回歸本體神魂。
說完,陳鱗探出覆蓋著青金色鱗片的手。
見陳鱗探出手,陳余也將自己由虛幻金光構成的右手伸出,與陳鱗的手握在一起。
緊接著,一股記憶與感悟湧入腦海。
陳余瞬間回憶起自己剛剛罵自己是傻鳥,還做了一套廣播體操。
這股抽象的記憶進入腦海,令陳余的嘴角微微抽搐。
「看來我這是回不去了。」
陳鱗嘆出一口氣,然後他注意到此時陳余微妙的表情,疑惑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陳余回過神,開口解釋道:「我獲得了你剛才的那些記憶和感悟。」
「哦?」
陳鱗思索片刻,靈光一現,驚喜道:「那樣我就有用了,說不定我能在這裡練習各種武學,把感悟共享給你。」
這麼卷的嗎?
陳余嘴角微微一抽,他本以為自己是一個隨和平常的人,結果當另一個自己站在面前時,才發現自己居然如此奮發圖強。
這就是只緣身在此山中?
陳余搖了搖頭,甩開腦中雜念,而後嘗試將剛才這道感悟分享過去,看看自己能不能主動去分享記憶與感悟。
果不其然,陳鱗也是嘴角微微一抽:「我只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強,哪裡卷了?」
看來自己可以直接獲得陳鱗的記憶和感悟,也可以主動分享給陳鱗自己的記憶和感悟。
確認了分身沒有隱患,又大致猜測出它可能擁有巨大潛力之後,陳余便迫不及待地讓其先打一套拳術嘗試一下。
這處潛意識海洋似乎沒有時間之分,全看自己的意識能在片刻間產生多少念頭。
如果陳鱗真的可以在這練拳,並獲得對應的拳術感悟,再將感悟同步給自己,那麼自己不就擁有一個超級黑奴……
不對,是超級外掛,能夠幫自己速成各類武學。
念及此處,陳余開口道:「練一下《拳術精要》中的基礎拳術。」
陳鱗聞言,擺出起手架勢,蓄勢而發,而後一拳轟出。
超級無敵青龍拳!
只見一條猙獰的青龍自拳鋒咆哮而出,威力之猛,生生撕裂了這方潛意識海洋的空間,宛如劫城災難時那條青龍重新降世。
這麼猛?
陳余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鱗,疑惑問道:「這是你打出來的?」
陳鱗揉了揉腦袋,不好意思地道:「我剛才想著這一拳會很猛,就打出來了,我把這一拳的感悟給你,看看有沒有用。」
陳余聞言,接受了陳鱗剛剛的念頭與感悟,而後無奈地捂住臉。
差點忘了,陳鱗一樣是這片潛意識海洋的主人。
就跟自己可以在這裡想啥來啥一樣,陳鱗剛才也是想著那一拳的威力能夠翻江倒海,便有了剛才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既然可以隨便幻想,哪裡還會得到具體的感悟。
看來之前的想法是行不通了。
於是陳余將自己的猜測告知陳鱗,退出了這片潛意識海洋。
靜室中。
陳余意識剛回歸肉身,一股劇烈的疼痛感襲入心頭。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身子,目光移向痛感的來源,便看到了血肉模糊的雙手。
「那心魔也太蠢、太不厚道了,靜室的牆壁那麼結實,能用沒有真氣灌注的雙拳硬砸嗎?」
陳鱗在腦海中指責心魔,而後幸災樂禍地道:「還好是你在控制肉身,承擔這份疼痛。」
「你能看到?」陳余疑惑。
「當然能啊,你退出潛意識海洋之後,我自然也就跟著一起出來了。
「不過我只能感受到你的視野和聲音,其他的我就感受不到了,以後你要是打起架來,我可以在這裡給你加油打氣。」
說著,陳鱗有模有樣地在腦海中指揮起來:
「就決定是你了,陳余!
「陳余,對他使用崩山勁,打爆他的腦袋!
「快躲開……堅持住……站起來……」
聽著腦海里幸災樂禍的聲音,陳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念一動,那聲音短暫停下,而後再次響起:
「陳余!
「你有病吧,一份痛苦幹嘛要我們兩個意識一起承擔,這樣做,你感受到的痛苦又不會減少。」
聽著陳鱗幽怨的聲音,陳余突然覺得手上似乎沒有那麼痛了。
有福同享嘛。
陳余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心念再動,將陳鱗意識關入小黑屋中,徹底封閉他對外界的感受。
陳鱗再次出聲,語氣中帶著憤怒:「你到底有完沒完,自己何苦為難自己,我之前咋沒有發現自己有那麼大的疑心呢?」
頓了頓,陳鱗嘆氣道:「算了,隨便你吧,我要睡覺了。」
陳余放開對陳鱗意識的壓制,輕咳一聲:「我只是做個簡單的小試驗,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哦,主體大人,還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嗎?」
「沒了,你睡覺去吧。」
「好,等你有需要的時候再叫我,不過怕是等不到了,因為我沒有任何用處,不對……」
陳鱗似乎想起什麼,欣喜道:
「我可以控制神相進行修煉,丹田總算是正常的地方吧。」
話音落下,陳余瞬間感知到丹田中出現了一些異樣,接著他將心神沉入丹田。
只見神相張開雙眼,脫離盤坐的姿態,正在丹田中練習著基礎拳術,一招一式之間都帶有莫名的神韻。
似乎是感知到陳余心神潛入此處,陳鱗在腦海中再次出聲:
「這樣真的可行啊,而且在這神相之中,我感覺自己對拳術的理解更深刻了,我把感悟分享給你,你看看有沒有用。」
緊接著,陳余便感受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拳術理解湧入腦海,同時還有剛剛突然感受到的雙拳疼痛,以及短暫被關小黑屋的不愉快經歷。
尤其是後兩個,帶著一股淡淡幽怨。
看來陳鱗對此頗有怨言,正如他所說的,自己何苦為難自己,以後還是少這樣做為好。
想到這,陳余在腦海中淡淡出聲:「那你在這裡練拳,我去打坐吐納。」
之前被帶入潛意識海洋的真氣,都化作了那神聖的金火,燒得一乾二淨。
此時丹田之中只剩下四縷真氣,結合自己意識回歸時身體倒在蒲團旁邊的姿勢來看,應該是之前心魔替自己打坐修煉所得。
也算是不錯的黑奴,可惜它是心魔,終究留不得。
不過……
陳余感知著丹田內正在奮力練拳的陳鱗,嘴角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又來了個更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