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老醫生聽到秦右駿的話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略顯親昵的語氣和動作，那對他帶著十足惡意的酸味兒，再聯想秦右駿之前的話……他回過味兒來了。
那個秦右駿口中的情感詐騙犯就在我身邊。
江左白那個小子冷冰冰的，一心沉迷於醫術，他是真看不出他是能做出這種大事兒的人啊！
看走眼了。
不過……秦右駿既然來找江左白算帳，那可千萬不要牽連他啊！
他不是江左白的同夥兒，這事兒真不能賴到他身上啊！
試問誰能忍住不去收留一個付費上班的頂級打工人？
老醫生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憫，這悲憫不是對江左白的，而是對十分無辜可憐的自己的。
這行混久了，看的人多了，他就算是個老光棍也能看出這個秦右駿對江左白舊情未了了。
要不然，秦右駿還能忍下江左白去摸自己的手？壓自己的槍口？
秦右駿未必會殺江左白，但是跟秦右駿無親無故的自己可就說不定了。
老醫生縮了縮脖子，饒是已經坐在地上了，卻還是儘量壓低身子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深諳保命之道，絕對不多管哪怕再小的閒事。
今天，哪怕江左白真的被秦右駿打死了，那他也絕對不會幫江左白說半句話。
江左白的國家不是有一句至理名言嗎？
死道友不死貧道！
老醫生深以為然。
秦右駿靠在江左白身上的時候，把大半的身子重量都壓了過來。
江左白惡趣味的想，自己要是快速移開，秦右駿說不定就直接摔到地上去了。
不過想起自己的人設，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抿了抿嘴唇，才開口道：「這件事與老醫生無關，他只是心善收留了我罷了。」
老醫生：……
其實你可以不用提到我的……
就不能當我不存在嗎？
還有，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心善了？
我是黑醫啊，我收留你就是單純為了錢還有免費勞動力啊！
他內心裡有無數的話要說，但是在秦右駿把視線又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只剩下討好的笑，「是，是的。」
「我就是一個不明真相的又丑又髒的善良老醫生，跟江左白沒有任何的關係。」
「先生，我就不留在這裡污您的眼睛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話，老醫生用屁股往門外的方向蹭，卻被門口的保鏢擋住了去路。
老醫生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卻還是回過頭硬著頭皮問道：「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秦右駿卻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老醫生。
沉默在這個空間裡蔓延，讓周圍的空氣越來越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老醫生內心哀嚎。
我親愛的上帝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在似乎永無止境的沉默中，江左白嘆了口氣，然後艱澀的開口道：「秦右駿，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行啊！」
秦右駿極好說話的應了一聲，然後站起身，從江左白的身後摟住了江左白，把自己手中的槍放到了江左白的手裡，又托起江左白的手把槍口對準了老醫生。
老醫生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跪下磕頭，「先生，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向上帝發誓我是無辜的……」
秦右駿卻充耳不聞，還低頭親了親江左白的耳朵，溫柔的把江左白的手放在扳機上，「別說我不給你選擇的機會。」
「放過你，還是放過他，你選一個吧！」
「想要自由？行啊，按個扳機的事兒罷了。」
「你只需要輕輕一……」
「夠了！」江左白打斷秦右駿的話，立刻鬆開了手裡的槍。
身為一個醫生，怎麼能夠做奪人性命的事情呢？
老醫生感動得熱淚盈眶，連忙道謝，「謝……謝謝……」
秦右駿嫌吵的擺了擺手，老醫生就被保鏢架住胳膊，拖向門外……
屁股火辣辣的，但是小命保住了。
老醫生心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隨著老醫生被拖出去，連帶著幾個保鏢也識趣兒的跟了出去。
診所大門被他們關上，裡面便只剩下江左白和秦右駿兩個人。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隨著關門聲響起猛的抬起江左白的下巴，在江左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秦右駿迅速低頭吻上江左白的唇。
「唔……」
這吻來得太深太快太猝不及防了，江左白伸手在秦右駿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紅色的抓痕，見了血光……
「嘶——」
秦右駿深吸一口氣，卻只覺得慾念更深，「抓吧，打吧，我就喜歡你這樣。」
說完，秦右駿抱起江左白，把江左白摔在了診室的鐵架床上。
「碰——」
鐵架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江左白想要坐起身，卻在秦右駿的逼近下始終坐不直身體，只能往床角又退了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意識到秦右駿想要做什麼，江左白慌了起來，「你難道想……不行……你不能在這裡……」
秦右駿壓在江左白的身上，解開自己的腰帶綁住江左白的雙手，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戲謔道：「怎麼不行？」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
「你從我的大別墅里逃走，躲進這樣一個小黑診所里，過得多開心啊！」
「江左白，你不就是喜歡這種骯髒的地方嗎？」
「放心，我會把你弄得比這裡更髒的。」
江左白被秦右駿壓在床上，聽到這話面露驚恐，求饒道：「不……不行，求求你……」
秦右駿把槍口頂在江左白的額頭上，江左白求饒的話戛然而止，眼中瀰漫出了面對死亡最真實的恐懼。
「江左白，我對你太好了，或許讓你誤以為我是吃素的了。」
秦右駿用槍口緩緩下壓，在江左白的眉心抵出了一點紅痕，「我可以告訴你，無論是那個老醫生，還是林彩兒，雲微微，只要我想，他們都能變成一具屍體出現在你的面前。」
江左白瞪大了雙眼，聲音顫抖，「你……你難道對林彩兒和雲微微……」
秦右駿咧嘴笑了出來，「現在還沒有，她們甚至都不知道你逃跑了，只以為你是出國旅遊了。」
江左白鬆了一口氣。
林彩兒和雲微微沒事兒就好……
秦右駿卻再次用槍點了點江左白的額頭，提醒他現在的處境。
江左白的身體也如秦右駿所願的緊繃了起來。
秦右駿這才再次開口說道：「寶貝兒，你看我對你多寬容啊！」
「不過，我也只對你寬容這一次。」
「你要是再逃跑一次，那我就把林彩兒的屍體當成禮物送給你。」
「逃跑兩次的話，我就再把雲微微的屍體送給你。」
「逃跑三次的話，我想想啊，那個老醫生？喬濱？李宇達？或許是你其他的同事。」
「我想，殺到你以後除了我之外再也沒有認識的人的時候，你也就不會想要逃跑了，對嗎？」
江左白瞪著秦右駿，眼中溢滿了恐懼，「不……別……我以後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秦右駿的金髮有幾縷亂了，垂在額前，琥珀色的眸子卻一瞬不瞬的鎖住他，裡面翻湧著暴怒、偏執，還有某種近乎疼痛的灼熱。
「不跑了？」
他低聲說，嗓音沙啞，「怎麼能不跑了呢？」
秦右駿俯身靠近，將江左白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氣息交纏，秦右駿的身上還有外面夜風的寒意，混著淡淡的硝煙味，「就為了區區的幾條人命就不跑了？」
「我不是也跟你說過了嗎？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可是你不還是跑了嗎？」
「跑吧！」
「我會讓你想跑的！」
江左白偏過頭，卻被秦右駿捏住下巴扳了回來。
秦右駿的槍口從江左白的額頭上緩緩下移，划過江左白的鼻樑，最後落在江左白的唇上，秦右駿命令道：「張嘴。」
江左白喉頭滾動，面露不滿，卻在秦右駿想要殺人的目光下張開了嘴。
槍的味道並不好，但是勝在刺激。
秦右駿咧開了嘴，動了動手中的槍，「咬吧，你不是喜歡咬嗎？」
「這次你咬多狠都行，它可不會感到疼。」
「你既然不喜歡我的，那這個怎麼樣？」
「喜歡嗎？」
「不喜歡也沒關係。」
「本就不是為了讓你喜歡的……」
「我相信你的後面會更不喜歡的……」
秦右駿的動作帶著懲罰的意味，兇狠、暴烈……
江左白顫抖著，恐懼著，羞恥著，最後忍不住哭著哀求秦右駿換種作案工具……
鐵架床在這個充斥著消毒水與鐵鏽味的破敗診室里哀嚎了一整晚……
次日清晨，秦右駿吻去懷中人眼角溢出的淚痕，像一頭終於叼住獵物的野獸，饜足而危險地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