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秦右駿的別墅里燈火通明,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貴客」。
秦右駿在茶几上放了兩個新買的專門用來喝威士忌的杯子,又將威士忌從酒櫃深處取出,打開後放在一旁。
雲微微曾經跟他說過,江左白喜歡喝威士忌,但是酒量不好。
秦右駿自從知道江左白醉酒後會認錯人之後,就不怎麼喜歡江左白喝酒了。
不過……這樣的日子,總得投其所好。
秦右駿早已把自己洗了個乾淨,此刻穿著白色的浴袍,在等待的過程中還不斷的照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
從事實上來說,他長得也足夠好看了,還是那種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必須承認的好看。
林彩兒的相貌比起他來可遜色多了。
江左白怎麼就能無視他到這個份上?
果然自己看上的人就不是一個只看重容貌的庸俗之人!
自己的眼光真好!
江左白既然說這是他們兩個的事情,應該他們兩個解決。
那就解決好了!
既然他已經想起一切了,那江左白就應該正視自己的感情,不可能再把自己喜歡他的事情當成是自己有病了。
所以,自己一會兒得顯得理智些,認真些,讓江左白相信自己說的話不是病發了。
思來想去,秦右駿最終又去換了一身西裝。
嗯……既然決定要正經了那就得正經個徹底。
以江左白那個不為外貌所動的性格,穿著浴袍不一定能勾引到他。
所以,當江左白來到這裡的時候,就看見秦右駿端坐在會客室里黑色沙發上。
他的脊背挺直如鋼板,雙腿交疊成精確的九十度,藏青色西裝三件套嚴絲合縫,襯衫領口扣到最頂端,領帶纏在上面,緊緊的打了個結。
江左白心中發笑。
這是防著誰呢,還不讓看了。
秦右駿見到江左白,只是微微抬頭,伸手示意,「江醫生,請坐。」
那副樣子,像是要談一樁重要的生意一般。
看來是真的想起來了,那就容易交流了。
至少不會像之前那般認定自己幻想的錯誤事實,解釋不通。
江左白輕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坐了下去,「秦總,您想起來了?」
「嗯,想起來了。」
秦右駿極其自然的在酒杯里放了一塊兒冰,然後在杯子裡倒了三分之一的酒,輕輕推到了江左白的面前。
做完這一切,秦右駿沒有說話,而是如法炮製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輕抿了一口,才道:「我知道我失憶的時候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但是我並不打算跟你道歉。」
「說到底,若不是你把我撞成這副模樣,那我也做不出那些事情,我本不是那樣的人。」
「江醫生,你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嗎?」
秦右駿將酒杯置於茶几上,杯底與木質桌面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是那樣的人?
呵呵!
江左白心中冷笑,面上卻輕輕點頭,「我知道您不是那樣的人,這不過都是因為車禍後遺症而導致您產生了幻覺罷了。」
「您也確實不需要道歉,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反而是我應該跟你道歉,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當初撞了您造成的錯誤。」
「只是既然您想起了一切,我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件事能否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秦右駿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還是沒忍住指著自己的臉發出了靈魂質問,「江醫生,您覺得我長得如何?」
江左白似乎沒想到話題轉得這麼快,他下意識隨著秦右駿手指的方向看去。
秦右駿長得很是漂亮,五官精緻,找不到任何一處缺憾,金髮在燈光的映襯下格外耀眼,琥珀色的瞳孔也似乎在閃閃發光。
就算是再挑剔的人都沒辦法說一句關於這張臉的壞話,江左白自然也是如此。
更何況,就算是長得很醜的人在你面前問他長得如何,有點兒禮貌的人都不會誠實道回答說他長得很醜,最多委婉的說上一句「長得很有特色」。
江左白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道:「很帥。」
秦右駿聽到江左白的回答後勾了勾嘴角,卻又問道:「那江醫生覺得跟我在一起做那些事情,是我吃虧了,還是江醫生吃虧了?」
「這……」
江左白不好回答,在他的角度上,自然是自己吃虧了。
但是他本人沒那麼自戀,甚至因為感情上的失利覺得自己「長相平平」,而且因為出身問題,多少摻雜一點兒自卑。
秦右駿則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有錢有勢,出身又好,卻因為被自己撞了,腦子出了問題,所以才對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甚至還……
如今秦右駿想起曾經做過的事情……推己及人,江左白覺得若是自己是秦右駿,也會覺得自己遭受了無妄之災,吃了天大的虧。
秦右駿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委屈,「我從小到大從來都是潔身自好的,不讓對我有意圖的男女近身分毫。」
「我跟你的吻,是我的初吻。」
「我跟你的那一晚,是我的初夜。」
「我還對你下跪了,我都沒跪過我的父母。」
「我甚至還吃了你的……我從來沒吃過那麼髒的東西。」
江左白被秦右駿說得越發慚愧,卻在秦右駿越說越下流的時候忍不住打斷了秦右駿,「秦總!」
秦右駿被江左白吼了一聲,更加委屈了,「我什麼都沒了,你卻要跟我到此為止?江醫生你怎麼能夠這麼沒有良心?我都是因為誰才要經歷這些啊?」
說完,秦右駿就這麼當著江左白的面哭了起來。
眼淚從他琥珀色的瞳孔中流出來,他也不擦,甚至連頭都不低,就那麼看著江左白,任由盈潤的淚珠順著自己的臉龐往下流淌。
配合著他的表情,簡直是又脆弱又可憐,還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江左白放在大腿上的手緊了緊,面露無措,「我……我沒想這樣……」
秦右駿依舊看著江左白哭,似乎是經歷了全天下最痛苦的事情般絕望。
江左白便更加無措了,畢竟追根究底,自己是原罪。
秦右駿做的事情畢竟是因為腦子被自己撞出了毛病,即便是他再生氣再埋怨,自己也是不占理的。
江左白看著秦右駿的臉,愧疚終於占了上峰,「是我的錯,你可以懲罰我,只要你別對林彩兒出手……」
秦右駿卻哭得更凶了,「我那是腦子出毛病的時候做的事情,我不是那種人啊,我甚至每年都會捐出一大筆錢用於慈善活動。」
「林彩兒不過是一個無辜的女人,我一向愛護婦女兒童,怎麼可能對她出手?」
「甚至於,若是我的腦子沒被撞壞,就算是有人撞了我,我也能理解那是意外,更加不會對他過於苛責的。」
「可是,明明是我遭受了無妄之災,還失去了清白……我本來是打算把清白留給我的另一半的。」
「事到如今,我卻成為了最壞的那個人了。」
「江醫生,我……我從小到大都心軟,就算是你說要讓我懲罰你,我也下不了手啊!」
「而且,就算我懲罰你了,我失去的清白也不會再回來了。」
「我不乾淨了,別人肯定會嫌棄我的,我以後肯定娶不到老婆了。」
「我為什麼就會遭受這種事情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江醫生,你幫幫我,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好不好?」
「你難道就對我一點兒愧疚都沒有,一點兒都不想補償我嗎?」
江左白:……
別的不說,你推得是真乾淨啊!
把犯的罪推給之前被撞壞的腦子,把撞壞腦子的事情推給我,你倒是成了完美的受害者了。
不過……別的不說,哭得是真好看啊!
江左白複雜的看著秦右駿,最終乾澀道:「秦總,那您需要我怎麼補償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