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煒然見江左白聽到江右玄的話後也無甚反應,忍不住提醒道:「左白,他手上拿著的是你的身份玉牌!」
天道宗的身份玉牌代表著天道宗的身份,意義非凡,而且玉牌本身也有儲物的空間,是一件天道宗弟子絕對不會隨意送人的靈寶。
江右玄的手裡有江左白的玉牌,本身就代表著江左白對江右玄的重視程度。
在司徒煒然的心中,十二年前是一個微妙的數字。
司徒煒然還記得十二年前,江左白斬殺魔君炎隍後整整離開了三個月的時間。
江左白很少會獨自離開天道宗這麼長的時間。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而且有些事不一定是在那三個月的時間內開始的,也許更早的時間……
江左白雖說不常出門,但是如果他有心想要偷偷下山的話,憑藉江左白的能力,他們也很難察覺到……
司徒煒然忍不住進行了大膽的猜測,或許江左白曾經偷溜下山的時候,喜歡上了某個女子,並且讓那女子懷孕了。
十二年前,他斬殺炎隍後提前離開,或許就是為了去確認那名女子的安全。
再然後,或許是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導致那名女子去世了,只給江左白留下了他們的孩子。
江左白便給自己的兒子找到了一戶好人家,把這孩子託付給了別人,然後才回到了宗門。
但是這樣一來也很不合理……
天道宗又不是魔教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他也不是會阻止別人愛情的長輩,江左白實在沒必要瞞著他。
若是江左白把他有了喜歡的人的事情跟自己說了,他只會感到高興,難道還能苛責於他嗎?
除非……這孩子的母親是魔道中人……
這麼一想,司徒煒然就覺得自己想通了重要的關節。
天道宗確實對魔道中人很是厭惡排斥,若是江右玄的母親還曾經打殺過天道宗的弟子,那江左白無法把他的愛人介紹給自己也是情有所原的。
他怕自己對他的愛人除魔衛道。
司徒煒然自顧自的為江左白寫好了人生劇本並且深信不疑,看向江左白的目光便帶上了寬容和憐惜。
他想起江左白當年離開三個月後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從那以後,江左白的身體也是越發不好了,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忍受這麼多年的骨肉分離之痛的。
司徒煒然在心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母親是母親,孩子是孩子,就算是江左白當年把孩子抱回來,他也不可能遷怒一個孩子啊!
江左白還是太年輕了,怎麼就鑽了牛角尖了呢?
司徒煒然在心裡嘆了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江右玄頓感欣慰,「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仔細一看你長得跟左白真的很像,讓我想起了左白小時候……」
江左白覺得司徒煒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
他跟江右玄到底哪裡像了?
而且我還沒說話呢,你怎麼就自顧自的幫我認上兒子了?
「咳咳!」
江左白咳嗽了兩聲,連忙糾正道:「宗主,我沒有兒子。」
聽到江左白說這話,江右玄就更著急了,「爹爹,你為何不認我?難道是我做了什麼錯事嗎?」
諸無忌也在這個時候給江左白傳音,聲音里也滿是疑惑,「是啊,你為什麼不認他啊?」
「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都在擔心他的安全,還拜託我經常幫你去看他的情況嗎?」
「我可跟你說,這個小子絕對是個不亞於你的天才,你要是不認下來,你可就吃大虧了。」
江左白依舊無視諸無忌的傳音,對著江右玄緩緩搖了搖頭,「你只是我在狼窩裡撿到的孩子而已,我們之間並無血緣關係。」
江右玄固執的盯著江左白,心中早就認定了江左白是在說謊。
與生俱來的血脈牽扯根本就騙不了人!
這種靈魂激盪的感覺他從來沒有從別人的身上感受過!
江左白就是不想認他!
怒火在心頭濃烈的燃燒!
江右玄咬緊牙關,最後高聲道:「爹爹,我並非全然沒有幼時的記憶,我清楚的記得你就是我的爹爹。」
「這塊兒玉牌代表著你的身份,玉牌空間中還有靈藥靈寶無數,我不信你會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留給一個撿來的娃娃。」
「若你執意要說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話,那便跟我去做血脈檢測,當著眾位仙長的面堂堂正正的證明我並非你的親生兒子。」
血脈檢測,俗稱修仙界的親子鑑定,只要把兩人的血液滴到法器中便能鑑定兩人的血緣關係。
江右玄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幕一般,剛說完話便從玉牌空間中拿出了法器。
他把法器放在地上,撒氣一般狠狠的用刀劃破掌,鮮血洶湧而出。
江右玄舉起自己的手給江左白看,然後目光灼灼的盯著江左白,「爹爹,孩兒並非是想要害您流血,只是想要讓您正視我是您的孩子的事實。」
「我這麼多年來一直在等待著重逢的這一刻,可是我卻不明白您為何要否認我們的關係?」
「一個孩子想要讓自己的父親承認自己的身份,難道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嗎?」
司徒煒然看見江右玄這個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勸道:「左白,天道宗從不介意弟子的出身。」
「我不知道這孩子的母親是誰,也不想知道,但是你是這孩子的父親。」
「為人父者,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都不可拋棄自己的兒子。」
江左白聽到司徒煒然的話,下意識看了一眼「真父親」林盛。
林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給了一個相當中肯的意見,「為了避免產生誤會,我覺得還是先用法器確認你們二人的關係後再談其他。」
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你用法器確認過你跟林衛道的關係啊!
江左白在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抗拒道:「我有沒有兒子我自然知曉,何需用法器確認?」
他縱身而起,又輕輕落在江右玄的面前。
本來高坐的人兒出現在自己咫尺之處,撲面而來的藥香讓江右玄的心臟狂跳了起來。
他抬頭看著江左白的白衣飄然,如墨般的長髮松松束著,幾縷碎發貼在頸側,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細白,宛如一隻白鶴。
江右玄的雙眸便再移不開分毫,只定定的看著江左白,覺得時間定格在這一瞬間也是好的。
江左白卻猛的揮了下衣袖,江右玄的法器就輕飄飄的碎裂成渣,仿佛那不是法器,而是脆弱的沙土。
江右玄見此一怔,隨後便聽到江左白如冰雪般寒涼的聲音傳來,「你還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