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蘭從廚房出來,臉色很不好,手裡拿著的菜刀還一晃一晃的,上面沾著菜葉。
秦國宇跟著後面跑出來:「哎你急什麼,茉莉又沒說這個意思,快去切菜。」
孫秀蘭:「切切切,切什麼菜,這都十幾年沒消息了,現在這個樣子上門,又是毀容,又是瘸腿,不是要錢是什麼?」
秦國宇的臉色不太好看,但卻沒反駁這話,只是有些無措地看著秦茉莉,憨笑了一聲:「妹子,你別聽你嫂子亂說,她心情不好。」
「我媽才沒亂說,爸,這人都毀容了,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假冒的,上咱們家騙錢來了,別是演的仙人跳吧。」
秦浩偉站起身走到秦國宇身邊,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們三個人。
剛才慕知北那一眼看的他心底毛毛的,還有些害怕,轉念一想,這裡是他家,他有什麼好怕的。
秦國宇氣急敗壞道:「亂說什麼,這就是你表姨。」
秦浩偉:「誰家上門兩手空空的來,這不是擺明了來打秋風的,是不是我表姨,得出個證明才是,不然誰來都說借我家錢了,來要錢,我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孫秀蘭:「小偉這話說的有道理,她說她是茉莉,你就信啊,幾年前不就說,茉莉已經死了,萬一就是個聽說了茉莉事情的人,找上門來訛人的呢。」
秦國宇原本堅定的神情,也開始動搖了。
二十年沒見,秦茉莉又因為大火燒毀了半邊臉,腿腳不利索,坐著輪椅,就這麼找上了門,難保不是騙人的。
一家子在爭吵,坐在原地的秦茉莉卻覺得被人澆了一盆涼水,哪怕是屋子裡開著暖氣,她也覺得冷透了。
不過是提起借錢的事情,她還沒說還不還的話,就已經被質疑成這個樣子,別說她沒想過要他們還,如果提起來,那又是什麼樣的場面。
就算二十年沒見,可她跟秦國宇從小都是奶奶帶大的,是一起長大的兄妹,不是親生的,卻勝似親生的,這麼多年的親情,會認不出來她是誰嗎?
面前發生的事情像極了一場鬧劇,他們是看鬧劇的人,由著那一家子吵吵嚷嚷,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停,說到最後,秦茉莉儼然變成了一個詐騙犯。
那個叫燕子的孕婦被他們安排在了臥室內,全家人嚴陣以待的樣子,就像看著什麼壞人。
秦茉莉看著秦國宇:「哥,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秦國宇支支吾吾,看看自己的媳婦,又看看自己的兒子,抓耳撓腮,面含愧疚,不知道說什麼。
餘光卻是一直在注意著江斂,這個從來就沒有說過幾句話的男人。
即便是坐在沙發上,江斂給人的壓迫感也極重,他之前覺得這是秦茉莉的兒子,但是看著又不像,真正母子之間的氣氛不是這樣的。
他就覺得,這是秦茉莉請來的演員。
良久,秦茉莉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我不該來這一趟,小斂,小北,我們走吧。」
江斂卻不動,背靠在沙發上,慕知北也坐下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總不能因為時間過去的太久,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秦茉莉心太軟,慕知北如果不推她一把,一旦這家人知道江斂的身份,後面肯定還會纏上來,到時候打著讓她無法拒絕的親情牌,說不定就會成為秦茉莉身上的吸血蟲,吃絕戶。
那個時候,才是真的傷害。
長痛不如短痛,反正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秦茉莉看嚮慕知北,很想說算了,被慕知北按壓下來。
「是不是證明了她就是秦茉莉,你們就打算還錢了。」
孫秀蘭擼起袖子,大聲嚷嚷道:「好啊,這下不裝了,我就知道你們是來搞詐騙的,還要錢,我報警抓你們信不信。」
慕知北點頭:「那就報警吧,剛好當著警察的面還錢,公平的很。」
秦國宇一下子扯住了孫秀蘭的衣服,拉著她後退,覆在她耳邊罵道:「你提警察幹什麼,讓鄰居看見,我臉上有光?」
孫秀蘭:「八萬塊錢!!!上哪兒找八萬塊,燕子眼看著就要生了,你兒子一個月也就五千多,結婚花了那麼多錢,還有房貸要還,你真相信她是秦茉莉啊,反正我不信,誰也別想從我手裡拿錢。」
秦浩偉:「媽,把他們趕出去就是了。」
江斂終於動了,他動了動手腳站起身,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這個房子裡顯得過於壓迫人。
一時間,對面一家三口都往後退了幾步。
「老婆,報警。」
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甚至算不上個事兒,多餘浪費這麼多時間在這裡,但秦茉莉是他的親人。
江斂更想讓秦姨看清楚,有些親情不需要,割捨反而是一種解脫,他也從不覺得花時間在親人身上是浪費。
慕知北已經報警了。
秦國宇想要來搶手機,看著攔在面前的江斂,又後退一步,笑著說道:「妹妹,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報警不是傷了情分嗎?」
秦茉莉抬起頭:「這個時候,你承認是我哥哥了嗎?」
秦國宇:「我從來就沒有不承認過。」
說著他推了孫秀蘭一把,示意她說話。
報警這種東西對普通人來說,總帶著一層不好的說法,誰也不願意警局見面。
慕知北笑了一聲:「我說你就別裝了,從一開始就是你打定主意想把秦姨趕出去,非要演的自己身不由己的樣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位叔叔,你要不進演藝圈,那真是浪費了你這天賦。」
秦國宇面色大變,眼神終於不再敦厚,而是帶著幾分戾氣看嚮慕知北。